一
腊月初八，外门考核日。
天还没亮，沈无渊就从崖壁洞穴中出来，沿着山路前往太虚派外门。
晨雾很浓，能见度不足十丈。山路两旁的松柏挂满了霜花，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湿气。
沈无渊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——这是苏浅月给他准备的，虽然算不上体面，但至少没有补丁。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，脸上洗得干干净净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不能让人看出我是杂役院的。”他在心中暗道。
刘峰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知道。大部分散修和杂役互不相识，只要他不主动暴露，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石牌坊。
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——外门。
这是太虚派外门的入口，也是今天考核的集合地点。
牌坊前人山人海。
参加考核的人约有两三百人，大多是山下散修和小家族的子弟，也有少数像沈无渊这样的杂役。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的在低声交谈，有的在闭目调息，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。
沈无渊走到人群边缘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。
他扫了一眼周围，默默评估着竞争对手的实力。
大部分人在炼气五层到六层之间，少数几个气息浑厚的达到了炼气七层，甚至有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隐隐有炼气八层的气息。
“看来今年的竞争不小。”沈无渊收回目光，闭目养神。
二
卯时三刻，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从外门深处走来。
他身材魁梧，国字脸，留着短须，眼神凌厉。筑基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，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我就是今天的主考官，陈长老。”中年修士的声音洪亮如钟，“外门考核的规矩，想必你们已经打听清楚了。我再重复一遍——”
“第一关，修为测试。炼气五层以上为合格，不合格者淘汰。”
“第二关，战力测试。与机关傀儡对战，坚持三十息以上为合格。”
“第三关，心性测试。进入幻阵，一炷香内走出者为合格。”
“三关全部通过，才能成为外门弟子。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好，现在开始第一关。叫到名字的，上前测试。”
陈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，开始点名。
“第一个，赵天赐。”
那个穿锦袍的青年走出来，走到牌坊前的一块石碑前。
测灵碑——高约一丈，通体青黑，表面刻满了符文。只要将手掌按在碑上，石碑就会根据输入灵气的浓度和纯度，显示出测试者的修为。
赵天赐将手掌按在石碑上。
石碑亮起耀眼的光芒，一行数字浮现在碑面上——炼气八层。
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。
炼气八层!这是今天参加考核的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。
陈长老满意地点点头:“合格。下一个。”
测试继续。
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五层到六层之间，偶尔有几个炼气七层的，都会引起一阵小声议论。
“下一个，沈无渊。”
陈长老念出这个名字时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沈无渊心中一凛，知道刘峰肯定已经跟陈长老打过招呼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人群，来到测灵碑前。
“你就是沈无渊?”陈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是杂役院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丹田被废过?”
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。
丹田被废还能修炼?这人是怎么办到的?
沈无渊面色不变:“是。”
陈长老冷笑一声:“把手按上去吧。我倒要看看，一个被废了丹田的废物，能有什么修为。”
沈无渊没有反驳，将右手按在测灵碑上。
灵力涌入石碑。
石碑亮起光芒——但比预想的暗淡很多。
一行数字浮现在碑面上:炼气五层。
沈无渊心中一惊。
他明明是炼气七层的修为，怎么测出来只有炼气五层?
他看了一眼陈长老，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测灵碑被人动了手脚。”沈无渊瞬间明白过来，“陈长老在碑上做了手脚，压制了我的测试结果。”
“炼气五层，合格。”陈长老宣布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——他本来想把沈无渊直接淘汰的，但炼气五层是合格线，再压就太明显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
沈无渊退回人群中，面色平静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陈长老果然在针对他。
第一关只是开始，后面两关肯定会更刁难。
三
第一关结束后，淘汰了约三分之一的人。
剩下不到两百人，跟着陈长老前往试炼场。
试炼场在外门深处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，方圆百丈，地面铺着青石板，四周有看台。
广场中央，站着十具机关傀儡。
傀儡高约一丈，通体由精铁铸成，手持石剑，双眼闪烁着红光。筑基初期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第二关，战力测试。”陈长老站在看台上，声音传遍全场，“规则很简单——每人挑选一具傀儡，坚持三十息。超过三十息者合格，被击倒或退出场地者淘汰。”
“开始!”
第一个上场的是赵天赐。
他挑选了一具傀儡，手持长剑，主动发起攻击。
炼气八层的修为全力爆发，剑光闪烁，与傀儡战在一起。
傀儡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，但只会蛮力攻击，没有法术，身法也笨拙。赵天赐轻松躲过傀儡的攻击，坚持了三十息，甚至还在傀儡身上留下了几道剑痕。
“合格。”陈长老宣布。
接下来上场的是几个炼气七层的散修，都顺利通过。
轮到沈无渊时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。
“下一个，沈无渊。”
沈无渊走到广场中央，挑选了一具傀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摆出战斗姿态。
“开始!”
傀儡挥动石剑，朝他劈来。
沈无渊侧身躲过，同时一拳轰在傀儡的胸口。
铛!
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，傀儡后退了一步，胸口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。
沈无渊心中有了底——傀儡的力量和速度都有限，以他炼气七层的实力，坚持三十息完全没问题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陈长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一道无形的灵力从看台上飞出，没入傀儡体内。
傀儡的双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紫色，速度暴增，力量也大幅提升。
“不好!”沈无渊心中一惊，“陈长老在操控傀儡!”
紫色的傀儡挥剑横扫，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
沈无渊来不及躲闪，只能双臂交叉格挡。
铛!
巨大的力量将他震退三步，双臂发麻。
“这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实力!”沈无渊咬牙，“陈长老这是想杀我!”
四
看台上，陈长老嘴角微翘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刘峰师侄说得没错，这小子果然有古怪。”他心中暗道，“明明测出来只有炼气五层，却能接下筑基中期傀儡的一击。看来他的真实修为远不止炼气五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