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川城藏锋阁,具体位置。”
三个散修对视一眼。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是什么人?”
沈无渊没有回答。他的左眼深处,四色光点一闪而逝。
汉子脸色骤变。他看不透那四色光点是什么,但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——这个青年,惹不起。
“洛川城北,玄武大街尽头,最高的那座楼就是。”他飞快说道,“藏锋阁每年只开三次拍卖,下月初三是今年第二次。入场需验资——灵石十万,或等值宝物。”
沈无渊点头,转身回到自己的桌位。十万灵石不是小数目,但他从南海城第七遗迹带出的东西,从南疆密林猎杀的材料,加上血煞宗客卿的供奉——凑一凑,够。
“你要参加拍卖?”叶孤城问。
“不。”沈无渊端起茶碗,“我要看看,苏家到底想钓出什么鱼。”
茶棚另一角,那个青衫文士忽然合上书,站起身。他走过沈无渊桌边时停了一瞬,目光在沈无渊右手腕的黑色沙环上落了一息,然后移开。
“西岭的星星,很亮。”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然后走出茶棚,消失在官道的树荫里。
沈无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西岭的星星——那片只有进入过西岭山脉深处才能看见的无名星辰。这个人,去过西岭。或者,知道些什么。
“要追吗?”萧毒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必。”沈无渊收回目光,“他故意让我听见这句话。如果是敌人,会再出现。如果不是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右手腕上的沙环轻轻收紧。沙也感觉到了。那个青衫文士身上,有某种熟悉的气息。
三日后的傍晚,洛川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。中州的繁华与混乱在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楼阁高低错落,街道纵横交错,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,像一片坠落地面的星河。城北,玄武大街的尽头,一座九层高楼鹤立鸡群。楼顶悬着一块匾额,上面只刻了一个字——“藏”。
藏锋阁。
沈无渊站在洛川城外的一处高坡上,远远望着那座楼。丹田之中,四枚葬仙令微微震颤。不是共鸣——是感应。那座楼里,确实有与九幽相关的东西。而且那东西,和他的葬仙令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。
“是什么?”萧毒问。
沈无渊闭上眼睛,感知延伸。四枚葬仙令的震颤各有不同。右手葬仙令震颤得最轻,几乎可以忽略。寂之葬仙令震颤得最稳定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万毒葬仙令震颤得最急切,像是遇到了同类。而忘的葬仙令——那枚透明的、没有力量的、只会“记住”的令牌,震颤得最慢,也最深。
它在记住什么。记住那座楼里某样东西的气息。
“不是葬仙令。”沈无渊睁开眼睛,“是葬仙令曾经的主人留下的东西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与忘有关。”
队伍陷入沉默。第九葬仙·忘,接引亡魂万载,坐化于西岭无名山谷。他的一生都行走在苍梧大陆的每一个角落,接引那些被遗忘的死者。他留下的东西,怎么会在苏家的拍卖行里?
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太上长老干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,“苏家八千年,藏的东西比明面上的多得多。老夫当年游历中州时,就听说过一个传闻——苏家祖上,曾有人被葬仙接引过。”
沈无渊转头看向他。
“被葬仙接引?”
“具体是哪位葬仙,无人知晓。只知道那位苏家先祖死在荒郊野外,无人收尸,无人掩埋。按说该化为厉鬼,或消散于天地。但苏家后人为他迁坟时,棺椁是空的。里面只有一片银杏叶。”
沈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银杏。
“苏家将那枚银杏叶奉为族宝,代代相传。据说那片叶子里,封着那位先祖最后的记忆。”太上长老缓缓道,“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——那么接引苏家先祖的葬仙,极有可能就是忘。”
沈无渊望向洛川城北那座九层高楼。藏锋阁。下月初三。与九幽有关的拍品。四枚葬仙令的震颤。忘的葬仙令最深沉的“记住”。
那片银杏叶,就在那里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