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丙字号房。太上长老坐在窗前,陈玄正在给他喂药。一个月不见,太上长老的修为已从金丹中期跌至金丹初期。他的头发已经不是白了——是透明的。极细极淡的透明发丝,像忘的葬仙令的颜色。但他的眼睛仍然亮着。那种亮不是修为的光芒,是意志的光芒。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,修为跌落到金丹初期,双臂已废,本源煞气流失殆尽,靠着陈玄一口一口喂药活着。但他就是不闭眼。
“八枚了。”太上长老放下药碗,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枝。
沈无渊在他对面坐下。“八枚。第四令——舍令。太虚山地宫中取得。”
太上长老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舍令的能力,没有问地宫中有什么。他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,然后睁开。“第一令在东海。无名岛。老祖的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地形特征,只有方向——从东海之滨向东,航行七日,岛自现。”
“七日?”
“七日内能否看见岛,不取决于船,不取决于天气。”太上长老的目光落在沈无渊左眼那八颗星胚上,“取决于你。第一葬仙的遗迹,只对九幽传人显现。你身上有八枚葬仙令,岛应该会认你。但认了之后——”他没有说完。
沈无渊替他说完。“认了之后,能不能进,是另一回事。”
太上长老干笑一声。
沈无渊转向陈玄。“太上长老交给你。我和叶孤城去东海。”
陈玄用力点头。他的修为还是筑基初期,但他的眼神比南海城棚户区时坚定了太多。他不再是那个等着被人带走的累赘了。
叶孤城从门口走进来,背上仍背着破虚古剑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沈无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藏锋阁的九层冷光在夜色中依旧通明。他望的不是藏锋阁,是更东的方向。东海。无名岛。第一葬仙。九幽之始。
丹田之中,八枚葬仙令的光芒同时亮了一瞬。不是共鸣,不是哀悼,不是战意。是某种他从未在葬仙令身上感知过的情绪。
期待。
八枚令牌,在期待与第一令重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