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刚漫过泰山山腰，镜衡道馆的公鸡才刚啼完第一声，玄清便准时敲响了石桌上的青铜小钟。
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
清脆的钟声穿透晨雾，精准落在林有道的耳膜上。他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弹坐起来，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高中早读的紧张，而是玄清昨晚反复强调的“养娃作息表”——六点半起床，七点准备早餐，七点半叫师弟师妹起床，八点前完成道馆清洁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换好的青色道袍。这是玄清早上给他找的，尺寸刚合适，布料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摸上去温润柔软，竟像是用泰山的灵蚕丝织成的。
“呼……”林有道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卧房的门。
清晨的道馆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，院中的古松挂着露珠，风一吹就簌簌落下，打在青石板上，碎成细小的光点。西侧的卧房里，苏峦正抱着小熊玩偶缩在被窝里，小短腿蹬来蹬去，嘴里还嘟囔着模糊的梦话：“糖糖……松鼠……哥哥……”
林有道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小家伙睡得很沉，圆嘟嘟的脸蛋蹭着枕头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呼吸均匀得像山间的溪流。他忍不住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苏峦的脸颊，软乎乎的，像刚蒸好的糯米糕。
“峦峦，起床啦。”林有道的声音放得极轻，生怕吵醒孩子。
苏峦却像是有感应一般，立刻睁开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。看清是林有道后，他瞬间眼睛一亮，小身子一滚，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，光着脚丫子扑到林有道怀里，软糯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鼻音：“哥哥！早安！峦峦要抱抱！”
“先穿鞋子，好不好？”林有道笑着把人抱起来，转身去角落的鞋柜找小布鞋。玄清早早就备好了两双，一双青色的给玄清，一双米白色的给苏峦，都是按年龄做的迷你款，绣着小小的云纹和松树图案。
给苏峦穿好鞋，林有道刚转身，就撞见了站在廊下的玄清。
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同款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《镜道基础心法》，小眉头微微皱着，小大人似的打量着他：“师弟，动作快一点，早餐要赶在晨雾散前做好。灵植园的晨露还没干，等下你去浇灵植，要踩着露水去，效果最好。”
“知道了，师兄。”林有道应得乖巧，怀里的苏峦却不乐意了，小胳膊圈住林有道的脖子，晃了晃身子：“哥哥要先抱峦峦去洗脸！峦峦要闻香香的！”
“好好好。”林有道无奈地妥协，抱着苏峦走向洗漱间。
道馆的洗漱间收拾得很干净，摆着一面古朴的铜镜，镜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光纹，林有道伸手擦了擦，镜面瞬间清晰，映出少年青涩却眉眼舒展的脸。他给苏峦挤了点牙膏，小家伙站在小凳子上，学着大人的样子刷牙，泡沫沾得满脸都是，逗得林有道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哥哥笑什么！”苏峦鼓着腮帮子，吐掉泡沫，小短腿在凳子上蹬了蹬，“峦峦刷得很认真的！”
“是是是，我们峦峦最认真了。”林有道给孩子擦干净脸，又给自己简单洗漱了两下，便抱着人往厨房走。
镜衡道馆的厨房不大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条。灶台是青石砌的，案板是老木做的，橱柜里摆着小米、鸡蛋、青菜，都是玄清早上从山下的镇子买的，新鲜得很。林有道把苏峦放在餐椅上，小家伙立刻抱着小勺子，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小米粥。
“哥哥，粥粥要甜甜的！”
“知道啦，加冰糖。”林有道笑着应下，转身去拿冰糖罐。
他高中时跟着外婆学过做饭，基础的家常菜做得还不错，此刻煮小米粥、蒸鸡蛋羹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不过二十分钟，早餐便摆上了石桌——一碗碗温热的小米粥，一盘金黄的鸡蛋羹，还有几碟清爽的腌菜，都是按苏峦的口味准备的，少盐少辣，甜淡适中。
玄清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石桌旁，手里捧着小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林有道注意到，他喝的是不加糖的纯小米粥，而苏峦的碗里，堆着满满一勺冰糖碎。
“哥哥，峦峦要吃鸡蛋！”苏峦用小勺子戳着鸡蛋羹，软糯地喊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林有道给小家伙剥了个鸡蛋，切成小块放进他碗里。
苏峦立刻拿起小块，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。吃了两口，他突然抬起头，看向林有道，小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哥哥，粥粥好好喝！比山下的糖粥还好喝！”
林有道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，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：“喜欢就多喝点。”
一旁的玄清抬眼扫了苏峦一下，小眉头皱了皱：“小师弟，吃饭不能说话，这是镜衡道馆的第一条规矩。”
苏峦立刻闭上嘴，用力点了点头，小身子坐得笔直，像个被严格管教的小弟子。
林有道看着这反差萌的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他低头喝了口自己碗里的粥，温热的小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得胸口发涨。这粥里似乎藏着一股淡淡的灵气，喝下去后，浑身都轻飘飘的，连昨晚熬夜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。
“师兄，这粥里……是不是加了什么？”林有道忍不住问。
玄清放下小勺子，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：“是用灵泉水煮的。镜衡道馆的灵泉水蕴含微弱的镜道之力，普通人喝了能滋养身体，修士喝了能辅助修炼。你现在神力被封印，喝灵泉水粥正好，能慢慢唤醒你体内的镜道之力。”
林有道心中一动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灵泉水粥确实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他的身体，被封印的神力像是被温水泡软的种子，蠢蠢欲动。
吃完早餐，林有道按照玄清的安排，拿起浇花的小水壶，去后院的灵植园浇灵植。
灵植园在道馆后方的山坳里，用青石围了一圈，里面种着十几株灵植，有开着淡蓝色小花的“镜心草”，有结着红色小果子的“凝露果”，还有长得像小竹笋的“镇邪竹”。每一株灵植都长得郁郁葱葱，叶片上挂着晨露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显然是精心照料的结果。
林有道提着水壶，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。刚走到镜心草旁边，手中的水壶突然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，壶里的灵泉水洒了几滴在镜心草的叶片上。
下一秒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
那几滴灵泉水落在叶片上，瞬间化作两道淡淡的青色光纹，顺着镜心草的茎干蔓延开来。镜心草的叶片猛地舒展，淡蓝色的小花瞬间绽放，散发出一股清新的香气，香气萦绕在林有道的鼻尖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——
时光流沙原的战场上，他手持镜道诸神剑，周身环绕着镜光，镜心草的香气混着圣光与混沌气，驱散了无数黑暗邪魔。
“呼……”林有道猛地晃了晃脑袋，记忆碎片瞬间消散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暖意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掌心处，一道极淡的青色镜纹若隐若现，转瞬便消失不见。
“奇怪……”林有道挠了挠头，继续浇灵植。但他能明显感觉到，浇完灵植后，体内的那丝神力波动变得更明显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浇完灵植，林有道刚回到道馆，就看到玄清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草绳，编着小玩意儿。苏峦则蹲在一旁，眼巴巴地看着，小手抓着衣角，不敢说话。
“师兄，你在编什么？”林有道走过去问。
玄清抬起头，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，很快又恢复平静：“给小师弟编的小松鼠挂件，他早上说想要松鼠。”
苏峦立刻凑过来，小脑袋凑到草绳边，软糯地说：“师兄编的松鼠要像山上的小松鼠！要有大大的尾巴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玄清语气平淡，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不少，草绳在他手里翻飞，不一会儿，一只栩栩如生的小松鼠便编好了，灰褐色的草绳做身子，黑色的草绳做眼睛，白色的草绳做尾巴，可爱极了。
苏峦立刻接过小松鼠挂件，抱在怀里，开心地转了个圈：“谢谢师兄！师兄好厉害！”
林有道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感慨。
八岁的玄清，看似沉稳冷淡，实则内心细腻，对苏峦格外上心。而四岁的苏峦，软糯可爱，总能轻易融化人心。
“师兄，下午我回学校上课，晚上来给峦峦讲故事，好不好？”林有道问。
玄清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但你要在晚自习前回来，给小师弟准备睡前的牛奶和点心。还有，镜道基础功法，你每天晚上必须练一个时辰，不能偷懒。”
“不会偷懒的。”林有道笑着应下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，林有道打扫完道馆，又帮玄清整理了书房的道书，便到了离开的时间。
他背上双肩包，站在道馆门口，弯腰摸了摸苏峦的头：“哥哥去学校啦，晚上回来给你带山下的糖糕吃。”
苏峦立刻抱住他的腿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，软糯地说：“哥哥早点回来！峦峦等哥哥！”
“嗯。”林有道站起身，又看了眼玄清，“师兄，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玄清挥了挥手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，眼底闪过一丝担忧，“注意安全，黑暗势力的眼线可能已经下山了。”
林有道心中一凛，点了点头，转身沿着青石小径往下走。
走到山涧的空间通道入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镜衡道馆的方向。云雾缭绕的泰山之巅，那座古朴的道馆静静矗立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神力正在缓缓苏醒，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