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结束一场汇演,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,操场上还飘着气球丝带的碎屑,晚风卷着最后一点桂花香气,轻轻拂过林有道发烫的脸颊。
他攥着话筒的手还微微出汗,指尖有些发麻。刚才站在台上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的紧张感还没完全散去,一转头,就撞进墨晨含笑的眼底。
“紧张坏了?”墨晨伸手,自然地替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微凉,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廓,“声音都有点抖,后面几句却越来越稳,很棒。”
林有道耳根一红,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:“才没有抖……是风太大了。”
墨晨低低笑出声,不再拆穿他,只是顺手接过他怀里皱巴巴的台词稿,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他书包侧袋:“走吧,回家。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小路上,校服裤脚扫过路边的青草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紧紧挨着,像是天生就该这样靠在一起。
班里几个女生从后面追上来,捂着嘴偷偷笑,冲他们挥挥手:“林有道!墨晨!你们今天超帅的!”
林有道脸一红,慌忙低下头,墨晨却十分自然地朝她们点头示意,手臂不动声色地往林有道身边靠了靠,几乎是半护着他往前走。
等人走远,林有道小声抱怨:“你刚才干嘛呀……大家都看我们。”
“看就看。”墨晨说得理直气壮,低头看他,眼底温柔得发亮,“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很厉害,而且……你是我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却像一颗小石子,狠狠砸在林有道心上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他不敢接话,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墨晨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,嘴角笑意更深,快步跟上,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。
林有道的手小小的,软软的,指尖有点凉。墨晨把他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,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,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。
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墨晨放缓声音,转移话题,“番茄鸡蛋面?还是可乐鸡翅?”
“鸡翅……”林有道小声回答,被他握着手,心里那点羞涩慢慢变成安稳的甜,“要两个。”
“给你三个。”墨晨毫不犹豫。
回到小小的出租屋,墨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,径直钻进厨房。系上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浅灰色围裙,动作熟练地开冰箱拿食材。
林有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墨晨侧脸,他微微垂着眼,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。明明是曾经一怒震碎泰山的九尾狐,如今却安安静静站在方寸厨房里,为他洗手作羹汤。
这种反差,让林有道心口又软又烫。
“别站在那儿,去写作业。”墨晨回头看他一眼,手里还拿着冲洗好的鸡翅,“马上就好。”
“我看你做。”林有道不肯走,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“以后我也要学,不能总让你做。”
墨晨动作一顿,转头看他,眼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:“好啊,那我教你。”
他一步步教林有道怎么给鸡翅划刀、怎么腌料、怎么控制火候。林有道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臂,认真听着,时不时点头。
小小的厨房里,热气氤氲,香气弥漫。
油锅滋滋作响,鸡翅渐渐煎成金黄,甜香四溢。墨晨怕油溅到他,一直把他护在身后,手臂微微挡在他身前。
林有道抬头,刚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,心跳又悄悄乱了。
“好了。”
墨晨把鸡翅盛出来,装盘,还细心地撒了点白芝麻。两菜一汤端上桌,都是林有道最爱的口味。
两人坐在小餐桌前,灯光温柔,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林有道小口啃着鸡翅,眼睛弯成月牙:“好吃。”
“喜欢就多吃点。”墨晨几乎没怎么动筷子,一直盯着他吃,时不时给他夹菜,“慢点,别噎到。”
林有道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把一块最大的鸡翅夹到他碗里:“你也吃。别总看着我。”
墨晨眼底笑意更深,乖乖咬了一口,目光却依旧没从他脸上移开:“看着你,比吃饭还香。”
林有道脸颊一热,埋头猛扒饭,不敢再看他。
晚饭过后,墨晨收拾碗筷去洗,林有道坐在书桌前摊开作业。可笔尖在纸上停了半天,一个字也没写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舞台上墨晨看他的眼神,路上紧握的手,厨房里温柔的背影……
他悄悄转头,看向厨房的方向。
水声哗哗,墨晨背对着他,肩背宽直,线条利落。围裙勒出窄腰,一举一动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林有道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没有三界纷争,没有镜道使命,没有生死离别。
只有烟火气,只有饭菜香,只有一个满眼都是他的人。
墨晨洗完手出来,擦着手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了眼空白的作业本,轻笑:“怎么,一道题都没写?在想什么?”
林有道慌忙回神,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一道:“没、没想什么……这道题不会。”
墨晨顺势俯下身,靠近他。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,声音低沉磁性:“哪道?我教你。”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林有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混合着一点厨房的热气,好闻得让人头晕。
他僵硬地指着一道数学题,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。
墨晨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写步骤。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,温暖而有力,气息萦绕在他周身。
林有道根本听不进一个字,满脑子都是:他好近、他好温柔、他的手好大好暖……
“听懂了吗?”墨晨讲完,低头看他。
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到。
林有道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。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样子,没有镜道传人,没有三界责任,只有一个普通的、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。
心跳,瞬间失控。
“墨晨……”他小声开口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嗯?”墨晨喉结轻滚,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唇上,声音低哑,“怎么了?”
林有道脑子一热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他微微踮起脚,仰起头,轻轻吻了上去。
只是轻轻一碰,像羽毛拂过,像晚风偷吻。
柔软,温热,带着一点少年的青涩与胆怯。
墨晨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,呼吸骤然停滞。
林有道吻完就后悔了,慌忙想后退,却被墨晨伸手扣住后颈,轻轻一带,反客为主。
这个吻,不再是浅尝辄止。
温柔,深入,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眷恋与珍视,一点点包裹住他。
墨晨的吻很轻,很柔,小心翼翼,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,安抚着他的紧张。
林有道闭上眼,双手不自觉抓住他胸前的衣服,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