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市一院精神科203病房的灯光却暖得格外人心。林有道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吴医生哭湿了半条床单,手中的手机紧紧攥着,屏幕上跳动着赵砚的来电提示,他没有急着接起。
三年。
一个医生装疯卖傻,隐姓埋名,活在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恐惧里;一个未被挖尽的黑幕,藏在医院的阴影中,滋养着腐败的根系;一群枉死的冤魂,在旧住院部的血泊里日复一日重复着痛苦的记忆。
而今晚,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吴医生的哭声渐渐平息,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,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头柜的背面:“在……在那后面,用美工刀划开,就能看到夹层。高天远说,那是他的保命符,也是临江地下世界的‘通行证’。”
林有道点点头,没有立刻去翻找。他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安神符,轻轻贴在吴医生的额头。符纸金光一闪,吴医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,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,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不安。
“好好睡一觉。”林有道轻声道,“醒过来,就是光明正大的日子了。”
吴医生重重地点头,眼皮很快耷拉下来,发出了安稳的鼾声。这是他三年来,第一次没有在恐惧中入眠。
林有道轻轻起身,走到床头柜旁。他仔细观察了一下,发现背面的木板确实有细微的拼接痕迹,边缘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暗扣。他指尖轻轻一扣,“咔哒”一声,木板应声弹开,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夹层。
夹层里,没有想象中的现金或武器,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,还有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。
林有道拿起档案袋,指尖微微发烫。他知道,这里面装着的,是能掀翻整个临江部分权力体系的重磅证据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将手机和档案袋收好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值班护士早已守在门口,看到林有道出来,立刻上前:“林老师,吴医生他……”
“没事了,他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林有道温和道,“麻烦你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,再派两个可靠的护工守着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能接近他,包括医院领导。”
“好的。”护士连忙应下,心里对这位年轻的教务处主任又多了几分敬佩。
林有道刚走出精神科病房楼,一辆警车便呼啸着驶入医院大院。赵砚身着警服,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民警,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有道!情况怎么样?”赵砚神色急切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“人证物证,都齐了。”林有道指了指自己的口袋,语气平静,“吴医生没疯,他是装的。白菊是他的求救信号,月圆夜的异动,是他在给怨魂‘引路’,也是在提醒我们,有人在盯着他。”
赵砚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:“走!去病房!”
“先不急。”林有道拉住他,“现在去,打草惊蛇。我已经安排人单独看守吴医生,万无一失。我们现在的任务,是带着证据,去市局重启调查,把藏在系统里的蛀虫,一个个揪出来!”
赵砚立刻反应过来,点头道:“对!高天远死了,但他的保护伞还在,这才是最危险的!走,回市局!”
两人一同驱车前往临江市公安局。
一路上,临江的灯火璀璨,车水马龙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。可只有林有道和赵砚知道,这繁华的表象之下,曾隐藏着多么黑暗的暗流。
抵达市局时,已是深夜十一点。
会议室里灯火通明,市委领导、市局高层、纪委代表早已齐聚一堂,等待着赵砚的消息。当赵砚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走进来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,”赵砚走到会议桌中央,将档案袋重重放在桌上,声音铿锵有力,“三年前盛世集团器官黑市案,余孽未清,系统有漏!今天,我们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!”
档案袋被打开。
里面一沓沓厚厚的账本、文件、录音笔、照片,整齐地摆放着。每一份文件上,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、金额、涉及人员。
“这是高天远当年藏在医院的秘密账本,记录了他向医疗系统、政法系统部分人员行贿、输送利益的详细过程。”赵砚拿起一本账本,翻到其中一页,“这里面,有临江某区卫生局局长、市一院副院长、甚至还有市局某位中层干部的受贿记录和签字手印。”
“这是保护伞名单,共七人,涵盖医疗、教育、治安三个领域,他们利用职权,为高天远的黑市交易提供庇护,销毁证据,杀害知情人。”
“这是当年未被挖净的器官运输通道图纸,高天远利用医院的太平间和旧住院部的秘密通道,将活体器官运往境外,从中牟取暴利。”
一份份证据被展示出来,每一份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市委领导脸色铁青,手指紧紧敲击着桌面。市局高层们更是坐立难安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“查!”市委领导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,“立刻成立专案组,对名单上的七人实施控制!彻查所有关联人员,深挖背后更深层次的网络!绝不姑息,绝不手软!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行动迅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