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明白崔浩的用意了。
萧永安不在京城，没有人能保她。
太后虽然之前信了她和萧永安没有私情，但也不会为了一个质子去得罪崔党和北朝。
新帝更不会，他巴不得把萧永安身边的人都赶走，好让萧永安没有帮手。
如果她被送去和亲，萧永安就彻底没了牵挂。
崔浩再对付萧永安，就没有顾忌了。
而且，她一旦嫁到北朝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她再也见不到萧永安了。
“陛下怎么说？”她问。
“陛下说，此事重大，容后再议。”陈奉的声音很低。
“但崔党在朝会上极力主张，说北朝催得急，要尽快定下人选。太后虽然没有明确表态，但也没有反对。”
谢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红梅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些花。
红梅花已经开了大半，花瓣在阳光下红得发亮。
她想起萧永安说过的话，“等这场雪停了，我们就去看那棵红梅树。”
雪早就停了。
但他在千里之外。
“管事，”她转过身，“麻烦您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姑娘请说。”
“帮我写一封信，送到宫里。就说……谢婉愿意和亲。”
陈奉和慧寂同时变了脸色。
“姑娘！”陈奉急了，“您知不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？北朝苦寒，去了就，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婉打断了他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北朝苦寒，去了就回不来了。但如果不答应，崔浩就会用我来要挟王爷。王爷在前线打仗，不能分心。”
“可是王爷说了，让您等他回来，”
“他回来又如何？”谢婉看着陈奉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“他立过誓，终身不娶。我留在京城，永远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。太后盯着他，崔浩盯着我，朝堂上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。我走了，他就少一个软肋。他就能专心对付崔浩了。”
“姑娘，”
“管事，您帮我写这封信。就说，谢婉愿为两国和平出一份力，愿为大梁分忧。”
陈奉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谢婉的眼睛，那双一向温婉柔和的杏眼，此刻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，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，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二月十五，谢婉的信送到了太后手中。
太后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对身边的女官说：“这个谢婉，倒是哀家小看她了。”
女官问：“太后，那和亲的人选……”
“就她吧。”太后摆了摆手，“北朝那边催得紧，总不能真把公主嫁过去。谢氏出身旧族，勉强配得上。你去拟旨，明日就发。”
女官应了一声，正要退下，太后又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太后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太后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派人去青枫山，把谢婉接回京城。和亲之前，她得住到宫里来。别让外人再碰她。”
“是。”
二月十六，宫里的马车到了青枫山。
谢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。
木箱还是那只木箱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、那本医书、那把古琴，还有那支白玉笛和那枚白玉扳指。
白玉扳指她还挂在脖子上，贴身藏着。
她把它塞进中衣里面，贴着心口，用手按了按，感觉到那一点微凉的硬度，心里才踏实了一些。
慧寂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谢婉走出来，双手合十。
“姑娘，您真的想好了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