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萧永安说,“你活着,你的父亲就会投降。崔党就会瓦解。太后就会知道,我萧永安,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转过身,对慧寂说:“把他关起来。好吃好喝供着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边军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崔浩,拖进了崔府。
崔浩被拖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萧永安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恨、有不甘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嫉妒,又像是羡慕。
萧永安没有看他。
他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朝青枫山的方向走去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鱼肚白,晨雾在山间弥漫。
他骑马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一千骑兵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谢婉站在青枫山别院的门口,一宿没睡。
她听到山下传来马蹄声,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晨雾中,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出现了。骑在黑色的战马上,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脸上有血。
不是他的。
谢婉提起裙角,朝他跑过去。
跑到一半,脚下一绊,摔倒了,上次的还没好利索,这次又摔了。
她顾不上疼,爬起来继续跑。
萧永安勒住马,翻身跳下来,一把接住她。
“你又跑。脚不想要了?”
谢婉顾不上回答,双手抓住他的铠甲,上上下下地打量。
有血,但伤口在哪儿?
他的脸上有血,但好像是溅上去的,不是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。
他的手臂能动,腿能动,剑还挂在腰间,整个人好好的,没有缺胳膊少腿。
“您没事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没事。”萧永安说,“崔浩抓了,崔府围了,禁军降了。”
谢婉怔住了。
“禁军降了?两千禁军?”
“降了。”萧永安说,“张翼跪在我面前,说恭迎王爷入城。”
谢婉捂住了嘴。
她不敢相信。
两千禁军,不战而降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朝堂上的风向变了,意味着新帝不再支持崔党了,意味着萧永安赢了。
“王爷,那我们……”
“阿萝。”萧永安看着她,目光温柔而疲惫,“我们赢了。”
谢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扑进他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萧永安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闭上眼睛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长到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他赢了。
不,是他们赢了。
天亮了。
天亮之后,建康城像一锅煮沸的水,从里到外翻涌着热气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街小巷,“永安王昨夜攻入京城,崔家倒了,崔浩被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