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直跟着。”红药的声音很轻。
“大皇子不在。他带着大部分兵力继续北上了,只留了二十个人看守谢姑娘。我本来想自己动手,但你来了,正好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三个。都是精锐。”
“我们两个,对二十三个?”
“你怕了?”
萧永安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是一个战士被激起了血性的笑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红药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刀,递给他,“用这个。你的剑太长了,近身搏斗不方便。”
萧永安接过短刀,握了握刀柄,手感很好,刀身轻巧,刃口锋利,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。
“你救人,我杀人。”红药说,“你冲进去之后,不要管其他人,直接去柱子上解谢婉。我来挡住追兵。”
“你一个人挡得住二十三个?”
红药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弓着身子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,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我答应过慧寂,把她带回去。”
萧永安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慧寂说的“可靠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因为她是白雀楼最好的刺客,是因为她把命押在了这里。
押在慧寂说的那句“你可以留在这里”上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同时从草丛里冲出去。
萧永安跑得很快,快到他感觉不到脚在踩地,像是一支离弦的箭,直直地射向营地中间的那根柱子。
红药跑得更快,像一道红色的闪电,冲进北朝骑兵中间,短刀左右开弓,一刀封喉,两人倒地。
“敌袭!”北朝骑兵乱了起来。
但红药的刀太快了,快到一个呼吸间就倒了四个人。剩下的骑兵拔刀反击,红药不退反进,杀进了人群中间,像一只红色的蝴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,每一次落刀都带走一条命。
萧永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红药会守住。
他冲到柱子前,看到谢婉被牛皮索绑在柱子上,双手反绑,嘴里塞着布,眼睛闭着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还有呼吸。她还活着。
“阿萝!阿萝!”他拍着她的脸,拍了几下,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。
谢婉看到萧永安的时候,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他还是在那里,浑身是血,头上缠着纱布,纱布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脸上有新的刀痕,嘴唇干裂出了血。
但眼睛是亮的,亮的像红梅树上的火焰。
“王爷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说过,我会找到你。”萧永安的眼泪掉了下来,掉在她的脸上,混着她脸上的尘土和泪痕,变成了一道一道的泥水。
他用短刀割断牛皮索,双手因为太用力在发抖,刀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,他感觉不到疼。
谢婉从柱子上滑下来,双腿早就站不住了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萧永安一把接住她,抱在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凉,像一块冰。
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,裹住她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,眉间的朱砂痣被灰尘盖住了,灰蒙蒙的,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。
“您不该来。太危险了。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没有你,我活着也是死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