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烧吧。”小雨突然笑了，笑得凄美而决绝，“如果我的神经能换来您的听觉，那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小雨！”
“博士，您说过，声音是有形状的。”小雨走近林远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“以前我觉得风的声音是圆的，钻头的声音是尖的。但自从您听不见之后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灰色的噪音。我不想让您也活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。”
她抓起林远的手，按在自己的胸口：“您听，我的心跳。这是为您跳的声音。如果这声音能传给您，哪怕只有一瞬间，我也愿意。”
林远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，心中筑起的理智防线瞬间崩塌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在废墟中第一次见到她时，她躲在尸体后面，瑟瑟发抖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救一个孤儿，却没想到，是这个孤儿在用生命治愈他。
“好。”林远深吸一口气，握住了她的手，“我们一起做。不是为了治愈我，是为了让我们听见彼此。”
那一夜，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林远用他毕生所学，引导着那块狂暴的原石。他用“盖亚”的频率去安抚它，去驯服它。而小雨则在一旁，不断地向他描述她听到的声音——雨打窗棂的清脆，电流流动的嘶嘶声，还有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在天亮的那一刻，晶体变成了柔和的乳白色。
小雨没有做手术。她只是将那枚打磨好的晶体吊坠，挂在了林远的脖子上。
“它不需要植入。”小雨虚弱地靠在椅子上，微笑着说，“它只需要贴着您的心跳。它是活的，它会学习您的频率。”
林远颤抖着手，握住了那枚温热的晶体。
突然，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。
并不是耳朵听到了声音。
而是他的骨骼、他的血液、他的每一个细胞，都在震动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。
他感觉到了窗外雨滴落在泥土上的重量，感觉到了远处风车叶片切割空气的阻力，甚至感觉到了小雨那颗疲惫却充满爱意的心脏，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那是生命的形状。
林远泪流满面。他走上前，紧紧抱住了小雨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林远在她耳边轻声说，“小雨，我听见花开的声音了。”
小雨靠在他的怀里，闭上了眼睛，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。
“那是蓝色的，博士。那是希望的颜色。”
在这个黎明，在这个寂静的深海之上，两个孤独的灵魂，终于通过一块石头，听见了彼此心底最深沉的回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