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以混沌之力触摸时间，使你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过去、洞察未来。这不是预言，而是计算——计算无数可能中，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一种。"
雪无垢的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，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颤。龙晔——或者说，此刻的他既是龙阙国那个被命运裹挟的九皇子龙玦，也是历经三转涅槃、正在触摸大道真谛的修士——只觉眉心处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那是混沌印记在苏醒，是前三转炼体、炼魂、炼神后，终于触及世间最禁忌的力量。
时间。
虚影挥手，刹那间，龙晔眼前的虚空如镜面般碎裂，重组，化作无数条流转的光带。那些光带或明或暗，或粗或细，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未来。它们如星河倒悬，如命运织网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他看到了自己。
在某一条最为猩红的光带中，他看到未来的自己身披黑甲，手持一柄由龙骨炼制的长刀，站在龙阙国皇宫的废墟之上。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骨，有他的叔伯，有他的父皇龙玦，有那些曾经嘲笑他、欺辱他的宗亲。他屠尽了龙族，却在那条光带的尽头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，两鬓斑白，眼中是无尽的虚无与孤独。那光带的尽头，是一具枯骨，坐拥天下，却无人可诉。
"那是你心中最深的恨意所化的可能。"雪无垢的声音幽幽响起，"你父亲龙玦自断龙角，为你搏得一线生机。你母亲蛇皇带着你逃离龙后追杀，自渭水村一路逃亡，风餐露宿，九死一生。那些童年的屈辱，那些追兵的刀光，若你选择以杀止杀，这便是结局。"
龙晔心神剧震。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幼年时在荒野中饥寒交迫的日子，母亲为了躲避追兵，抱着他蜷缩在冰冷的洞穴中数日不敢出声；还有那日，龙后的爪牙追至蛇沼，父亲龙玦为护他们母子脱身，不惜自断龙角，以龙血为引施展禁术，才为他们撕开一条生路。
他看到了自己在另一条光带中。那是一条泛着柔和金光的道路，他选择了与龙族和解，放下了所有的仇恨。他回到苍冥龙庭，以龙玦之子的身份认祖归宗，试图修补与龙后的裂痕。然而在那条光带的尽头，他看到自己在某个深夜被一群黑衣人围杀于宫墙之内，为首之人，竟是他曾经试图宽恕的龙后。背叛的匕首从背后刺入，他倒在血泊中，眼中是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悲凉。而他的父亲龙玦，早已因龙角断裂、修为尽废，被软禁在深宫，连为他收尸都不能。
"人心难测，"雪无垢叹息，"你选择了宽恕，但宽恕未必能换来真心。这世间最锋利的刀，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。龙后当年追杀你们母子，又岂会因你的一念之仁而放下屠刀？"
更多的光带在他眼前流转。他看到自己在大多数光带中，都未能活过十年——有的死于宫廷阴谋，有的死于修炼走火入魔，有的死于雪鸢岛的政治漩涡。那些光带黯淡无光，如风中残烛，转瞬即逝。
龙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原来在他的命运中，死亡才是常态，活着才是侥幸。
"不要绝望，"雪无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境，声音变得严厉，"看那些少数的光带。"
龙晔强压下心中的寒意，目光在那些黯淡的光带中搜寻。终于，他看到了几条与众不同的光带。
"那是……"龙晔的声音有些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