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鸢岛禁地,万年玄冰覆盖之下。
龙霁月的身影在玄冰通道中踉跄前行,每一步都踏碎一层薄冰。她的脸色已非苍白,而是透骨的青灰,唇角溢出的鲜血在低温中瞬间凝成赤色冰晶,缀在衣襟上如破碎的红梅。
"雪后晴"的反噬终于全面爆发。
之前在沧溟龙庭,她以万年修为强行镇压禁术带来的经脉灼烧,向龙后回禀时维持着从容姿态。但此刻,远离龙后神识的窥探,那被压抑的伤势如决堤洪流,冲垮了她的内腑。
"咳——"
她扶住冰壁,一口金紫色鲜血喷涌而出。那是本命精元燃烧后的残渣,是雪鸢岛嫡系血脉独有的色泽。
"值得吗?"
这个问题再次浮现,却有了不同的答案。
她想起表哥龙玦。小时候,他是沧溟龙庭最耀眼的储君,她是雪鸢岛最骄傲的郡主。母亲常说:"霁月与玦儿,是天作之合。"她也曾以为,长大后会顺理成章地嫁给他,成为沧溟龙庭的太子妃,未来的龙后。
但龙玦娶了凡女。
那个叫安欣的凡间女子,不知用了什么妖术,让表哥神魂颠倒。更可怕的是,那凡女后来竟蜕变为蛇皇,龙玦表哥竟然为了蛇女叛出沧溟龙庭,在苍冥之外建立新势力。
龙霁月恨过。她恨那凡女夺她所爱,恨表哥背弃婚约,更恨自己无能为力。
但她也曾暗中帮助他们母子脱离险境,如今又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表哥的孩子。
"我这是……怎么了?"龙霁月苦笑,又一口鲜血涌出。
她本该恨那个孩子。龙晔,龙玦与凡女之子,是姑姑龙后必杀的异端。当她多次发现被龙后追兵重伤的安欣母子时,她本该补上一刀,彻底断绝表哥的血脉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用了"雪后晴",以燃烧三百年寿元为代价,将龙晔封入冰魄,送回雪鸢岛禁地。
"我救他……是为了要挟表哥?"她自问,却得不到答案。
若真是如此,她为何不让龙后知道?为何瞒着父母?为何在龙后面前假装龙晔已死?
冰壁映出她的面容,憔悴,疲惫,却有一双清亮的眼。
"或许……"她低语,声音散入寒风,"我只是……不想让表哥,再失去任何人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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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观星台·夫妻交锋
禁地之外三千丈,观星台。
烛澹渊负手而立,手中碎裂的玉牌红光刺目。那是龙霁月的本命魂牌,裂痕意味着寿元大损,红光意味着禁术反噬。
"陛下,要阻止月儿吗?"王后沐吟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颤抖,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烛澹渊沉默良久,摇了摇头。
"这丫头,被你惯坏了。"他转身,面容刚毅如玄冰雕琢,眼中却有一丝疲惫的纵容,"怎能随便使用禁术?玦儿的孩子,就该当场诛杀。霁月将他封入冰魄,送回我雪鸢岛——为何意?"
沐吟霄上前一步,与王并肩。她的美眸望向禁地方向,那里混沌之气缭绕,连岛主神识都无法穿透。
"这孩子,从小就聪明。"她轻笑,声音如冰泉流淌,"善良,是她唯一的败笔。"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丈夫,意味深长:
"但这一次,她的'败笔',或许是雪鸢岛的转机。"
"何意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