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有时间了。"冰魄夫人猛然攥紧他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指甲几乎嵌入血肉，打断了他的自陈，"你修炼混沌九转，气息外泄，天地有感。公主算出你可能未死，已派'影杀七子'循迹而来，距此不过三百里。十二峰主亦察觉传承者现世，正欲夺你道基，熔炼己身。"
龙晔瞳孔骤缩，体内虚浮的九转之力都为之震颤。
"我……强行抹去了他们的记忆。"冰魄夫人身形一晃，一口鲜血呕出，猩红刺目，落地竟凝成冰晶，"但瞒不了多久。公主的'天衍神算'可破虚妄，十二峰主的'万法归宗'能溯本源，我的禁制……至多支撑半炷香。"
她抬起染血的手，虚空之中顿时浮现裂痕，如镜面破碎，露出其后混沌乱流，罡风呼啸，切割万物。
"我要撕开虚空，送你去另一个世界。"
"可是我的父亲母亲——"
"这个你不用管！"冰魄夫人厉声打断，抬手结印，虚空裂痕骤然扩大，罡风呼啸而出，吹得她染血的衣衫猎猎作响，"到时候自然你们能团聚！记住，没有自保之力，绝不可回来！没有修炼出真正的混沌体，你不能撕裂虚空，回来也是送死！"
龙晔望着她，双膝跪地，重重叩首。额头触及冰冷的虚空，他想起雪无垢前辈传承时的期许，想起这些年在冰魄洞的修炼，想起自己虚浮的根基与沉重的托付。
冰魄夫人声音虚弱下去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入他神魂深处："混沌九转是种子，不是铠甲。你如今空有九转之名，无九转之实，留在此界，必死无疑。去另一界，从头夯实根基，待混沌体真正大成，再图归来。"
她猛然推掌，一股柔力将龙晔推向虚空裂痕。
"前辈！"
虚空闭合前的刹那，他听见她传音入密，如最后的火种：
"炼己者，不在于你此刻是谁，而在于你选择成为谁。龙晔，活下去——"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龙晔在虚空乱流中翻滚，九转之力自发护体，却因根基薄弱而摇摇欲坠，如风中残烛。他想起冰魄夫人惨白的面容，想起她抹去十二峰主记忆时的代价，想起那句"没有自保能力不要回来"。
原来第四重"归己"，不是回归某个地点，而是回归某种抉择——被迫独自面对，被迫提前长大，被迫在绝境中守住那个尚未成熟的"己"。
虚空尽头，新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陌生而危险。
龙晔握紧双拳，体内九转符文微微亮起，光芒却忽明忽暗，如将熄之火。那是雪无垢的厚爱，是冰魄夫人以命相护的托付，是他尚未成熟的混沌之种，也是他必须守护的、脆弱的真实。
"我会回来。"
他在虚无中低语，既是誓言，也是"归己"的真义——不是回到原点，而是带着原点赋予的一切，走向必须独自走完的路。
虚空裂痕彻底闭合。
---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