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龙庭,万道台阶之上,九龙盘柱吞吐云气,龙吟之声隐隐回荡。台阶以万年玄玉铺就,每一级都刻着龙族战史,自开天辟地以来,无数蛇族英灵便陨落于这些冰冷的文字之下。那些凹陷的刻痕里,至今还残留着远古战场的血腥气,每逢朔月之夜,便有幽绿的磷火从石缝中渗出,那是蛇族先祖不甘的魂魄在呜咽。
安欣独身立于殿前,白衣素缟,不着珠钗,唯有一枚青玉简贴身藏于衣襟之内。那玉简是龙玦临别时所赠,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她身后的万丈深渊里,黑色的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。她的白衣素缟被风掀起,下摆猎猎作响,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鹤,明明摇摇欲坠,却始终不肯低头。身前的千甲龙卫已摆开阵势,玄铁长戟的寒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那些铠甲上铸着的蛇骨纹饰,像是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在她的心上。
"蛇皇陛下好大的胆子。"
金銮殿深处传来的声音,打断了安欣的思绪。龙后缓步而出,凤冠上的十二旒玉珠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她身着赤金凤纹霞帔,每一步都踩在玄玉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宣告着她的主宰地位。十二名异族女侍紧随其后,鲛人姬的鳞裙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夜叉女手中的鎏金香炉里,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起,将整个殿前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而那几头半人半蛇的娜迦侍从,见了安欣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——她们本是蛇族分支,却被迫归顺龙族,此刻见了本族的皇者,既有敬畏,又有无奈。
"孤身赴朕龙庭,不怕本后将你拿下?"龙后在阶前驻足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欣,她的妆容精致,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此刻因龙王昏迷不醒,龙后代掌龙庭,她便是这沧溟龙庭至高无上的主宰。十二旒玉珠在她面前轻轻晃动,遮掩了她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阴鸷。
安欣抬眸,目光穿透十二旒玉珠,直直落在龙后眼底。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不是龙后要朕来的吗?朕岂敢不来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殿前,每一个字都带着蛇皇的威严。她自称“朕”,哪怕此刻身陷险境,哪怕蛇族早已没落,她仍是万蛇之尊,气势不能输。
"朕来做一桩买卖。"
“买卖?”龙后轻笑起来,玉珠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前回荡,像是碎玉落地的哀鸣。她微微侧身,扫了一眼身后的龙卫,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:“本宫倒要看看,你有何资格与本宫谈买卖?蛇族如今只剩残兵败将,连自保都成问题,你拿什么跟本宫谈条件?”
安欣不答,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动。那是蛇皇血脉独有的冥火,能焚尽世间万物,却也会灼烧持有者的经脉。她此刻经脉寸断,心脉濒危,催动冥火无疑是在透支生命。“我族有粒丹药,以万年噬魂花为引,辅以九幽冥水、千年蛇蜕炼制而成。龙王服下,可醒神魂,续命元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龙后骤然收紧的脸上,“只是副作用……”
"放肆!"
一声暴喝从龙卫阵中传来,一名夜叉将领踏前而出,手中的三叉戟直指安欣咽喉。戟尖离她的肌肤只有寸许,森然的寒气已在她颈间凝出一层薄霜。“妖女休得放肆!就是因为九殿下与你这蛇蝎纠缠,才导致祖龙发怒,将怨气都撒在龙王身上!殿下已在锁龙台受尽刑法,你又要拿出毒药暗害龙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