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黑龙靠在祖龙雕像之上,周身与浩瀚的祖龙之力相融,混沌神铁铸造的雕像缓缓溢出金紫交织的流光,如同天河倾泻,将整座万里龙巢笼罩其中。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上古龙纹瞬间加速流转,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带,纷纷涌向龙玦周身,而地面的龙髓液也翻涌而起,凝聚成一团温润的金色液茧,将龙玦轻轻包裹,悬于祖龙雕像正前方的虚空之中。
“孩子,放空心神,摒除杂念,老夫今日便以祖龙本源之力、龙巢万年至宝,为你涤荡凡躯,拔除数百年沉疴,让你这具受尽磨难的身体,重归无暇,为觉醒蓝血逆鳞铺就坦途。”老黑龙的声音带着亘古的厚重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精纯的龙气,传入龙玦耳中,同时,他枯瘦的龙爪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起一缕缕混沌色的龙力,这是融合了归墟混沌之气与祖龙血脉的本源之力,是治愈世间一切伤痛的无上至宝。
龙玦依言盘膝坐于龙髓液茧之中,双目紧闭,呼吸绵长,将心中的执念、愤恨、不甘尽数压下,只留一片空明。他摒除了所有杂念,过往数十年的屈辱、血战的惨烈、断角的剧痛,全都被他压在神识深处,唯有一片澄澈空寂,迎接这场关乎新生的疗愈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周身的龙髓液如同最温柔的暖流,轻轻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,粘稠的液质贴着肌肤缓缓渗透,不带一丝压迫感,反倒像幼时最安稳的怀抱,抚平他浑身的紧绷。那些悬浮于空的上古龙纹,似是有了灵性,纷纷飘至他周身,细细密密地贴在皮肤表面,纹路泛着金紫柔光,如同细密的针脚,不疾不徐地渗透进肌理深处,顺着毛孔钻入经脉、骨髓,没有尖锐痛感,只泛起微微酥麻。
祖龙雕像垂下的流光,也顺着龙髓液缠上他的身躯,这流光并非凡俗光华,而是凝聚了祖龙万古本源的金紫神芒,带着睥睨三界的威严,却又极尽温润,如同蚕丝般轻柔缠绕,丝毫不伤他分毫。流光顺着龙髓液的纹路游走,与贴附在肌肤上的上古龙纹之力、沁入肌理的龙髓精气缓缓相融,三者交织缠绕,最终化作一层淡金泛紫的柔光结界,将他彻底包裹其中,形成三重疗愈之力,循着他的经脉、骨髓、神魂,不急不缓地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游走。
这三重力量各有玄妙,龙纹之力主疏通,破开体内淤塞的血脉经络;龙髓精气主滋养,修复受损的肉身骨血;祖龙流光主涤荡,拔除潜藏的煞气阴毒,三者相辅相成,刚柔并济,所过之处,原本沉寂的身躯渐渐有了生机,连他体内早已固化多年的旧疾,都像是被这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轻轻唤醒。
他能清晰察觉到,体内各处沉眠了数年乃至数百年的旧伤,依次泛起异样之感。先是肩头那处凡铁长枪留下的陈年旧伤,最先泛起细密的微痒,那是潜藏在骨缝中的黑铁煞气被三重力量包裹,开始缓缓剥离的征兆,痒意温和,并非痛楚,反倒让他有种积压多年的滞涩被解开的轻松。
紧接着,寒镝狱酷刑留下的阴寒之处,开始微微发颤,北冥极寒的阴煞之气本就蛰伏在骨髓深处,常年让他四肢冰凉、经脉僵滞,此刻被祖龙流光的温热之力触碰,阴寒之气下意识地蜷缩颤抖,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,再也无法肆意盘踞。
而丹田深处,当年蛇沼独战十万天兵天时,被破天戟刺穿、仙术侵蚀的致命暗伤,也缓缓传来丝丝暖意,那暖意直透丹田核心,原本干瘪破损的丹田壁垒,被龙髓精气一点点浸润,祖龙流光护住脆弱的丹田本源,不再让残存的仙术煞气肆意侵扰,连运转功法时都会传来的撕裂感,都在这暖意中渐渐消散。
三重力量依旧在体内缓缓游走,不疾不徐,不骄不躁,如同春雨润物般,一点点唤醒所有旧伤,为后续彻底拔除沉疴、重塑身躯做着最细致的铺垫,每一丝力量流转,都让他离痊愈更近一步,也让沉睡的蓝血血脉,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。
没有狂暴的冲击,只有润物无声的滋养,这场跨越数百年、要拔尽所有沉疴的旷世治疗,便在这温柔却磅礴的至宝之力中,缓缓拉开序幕,每一丝力量都在为他重塑身躯,唤醒潜藏的蓝血本源。
最先被唤醒的,是他最早期、最不起眼的旧伤——凡间黑铁所留的肩伤。那是他尚且年幼,北境暮春,雁嚎峡两岸草色才青。残阳如血,照得龙旗猎猎作响。他第一次佩龙角金盔,甲上云纹翻涌,连风都为他让路。本该押粮的他,却因前线斥候一句"羽族奇兵断我粮道",率两千轻骑驰援。
白雾自山涧涌起,羽族伏兵自云端俯冲,白羽与铁矢交织成网。他挥枪挑落三箭,余者被亲兵用盾格开。混战中,他瞥见大皇兄龙霄被围,护心镜已裂,下一支玄铁长箭直奔咽喉——
混乱之中,一支黑铁长枪破空而来,直刺他的左肩。彼时他还未学会灵活运转龙气护体,只来得及侧身偏开要害,却依旧被长枪狠狠刺穿左肩。枪尖破鳞而入的瞬间,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,更可怕的是,枪身蕴含的凡俗煞气顺着枪尖涌入,如同附骨之疽,狠狠扎进肩骨的缝隙与肌理深处。他拼尽残存的龙力震退乱军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煞气盘踞在左肩,一点点侵蚀骨血。
彼时的他尚不知煞气的危害,坠入凡间成为凡人,失去记忆失去发力,此后数年,这处伤口看似早已痊愈,肩骨上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,可那缕黑铁煞气却从未消散。它如同最细微的蛀虫,悄悄盘踞在肩骨缝隙与血脉末梢之间,每逢阴雨天,天地间阴气渐盛,煞气便会趁机翻涌,让左肩传来隐隐作痛的酸麻感,轻时只是不适,重时连抬手运转龙气都觉得滞涩无比。
他一直从未放在心上,也从未寻过方法彻底祛除。数百年的时光早已让他习惯了这份隐痛,甚至渐渐将其忽略。可他从未察觉,这缕看似微不足道的凡俗煞气,早已在日积月累中,成为阻塞蓝血脉络的微小隐患,如同堤坝上的蚁穴,看似不起眼,却会在关键时刻,成为阻碍祖龙血脉觉醒的致命隐患。
此刻,祖龙之力顺着上古龙纹缓缓渗入左肩,那处沉寂了数百年的旧伤瞬间被唤醒。龙髓液的温热之力紧随其后,如同最温柔的清泉,一点点浸润肩骨缝隙,将那缕黑铁煞气牢牢包裹。没有狂暴的冲击,只有润物无声的涤荡,祖龙之力以绝对的威压,将煞气一点点逼出骨血,龙髓液则紧随其后,修复着被煞气侵蚀了数百年的肌理、血管与经脉末梢。
龙玦能清晰感受到左肩传来的异样触感,先是淡淡的痒意,如同新生的肌理在缓慢生长,再是微微的酸胀,那是被煞气阻塞的血脉通道被逐一打通的征兆。数百年来的隐痛与滞涩,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,原本僵硬的左肩变得轻盈无比,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