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冰殿内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,能量风暴卷着冰屑、星火与血珠肆意冲撞,整座大殿的构架早已岌岌可危,殿顶的千年玄冰成片崩塌,砸在地面碎成锋利的冰刃,四处飞溅的碎片擦着修士们的身躯划过,带起一道道血花,空气中弥漫着极寒之气、妖兽戾气与浓重的血腥味,混杂在一起,呛得人喉间发紧。
玄冥巨鼋八万年龟甲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深可见骨的伤口里,精血混着灵液不断渗出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瞬间被寒气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。它庞大的身躯不住颤抖,四肢深深嵌入开裂的玉石地面,即便灵海近乎枯竭,依旧死死撑着玄光屏障,屏障上的光芒忽明忽暗,每一次承受叛军攻势的冲击,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却始终挡在霜华夫人身前,半步不退。霜华夫人肩头伤口彻底崩裂,素白霜裙从肩头到裙摆,被鲜血染得通红,原本清亮的凤眸黯淡无光,灵凰虚影稀薄得几乎要消散,净化凰火微弱得只能护住自身,连抬手结印的力气都快要耗尽,唇角不断溢出鲜血,却依旧咬着牙,试图以最后的灵力安抚紊乱的天地灵气。
就在两人即将被渊螭的青炎龙息吞噬的刹那,一道震彻大殿的狮吼骤然炸响!寒渊冰魄玄狮踏碎满地冰碴奔袭而至,通体覆着莹白似玉的冰魄玄毛,每一根毛发都凝结着细碎的冰棱,兽瞳赤红如血,周身翻涌着比殿内寒气更凛冽的冰魄灵力。它仰头狂啸,吼声如惊雷般滚过,硬生生震散了扑面而来的龙炎余波,四蹄踏地之际,层层叠叠的冰盾以它为中心飞速凝聚——最内层冰盾薄如蝉翼,却刻着岛心本源冰纹,坚韧难破;外层冰盾厚重如山,盾面浮现狮头虚影,寒气蒸腾,不过瞬息之间,便筑起十数道环形冰墙,将重伤的玄冥巨鼋与霜华夫人牢牢护在中央。
玄狮周身灵力疯狂运转,冰魄之力顺着四肢涌入地面,加固着层层冰盾,可叛军的攻势太过狂暴,白凛的百丈冰刃劈砍而下,重重砸在最外层冰盾上,冰棱四溅,盾面瞬间裂开巨缝;犼噬的星陨砸落,每一击都让冰盾震颤不止,玄狮的身躯随之晃动,嘴角溢出兽类精血。它却没有半分退缩,兽瞳里的决绝愈发浓烈,丹田内的本命本源已然开始沸腾,暗自催动禁术,以神魂为引、精血为媒,做好了燃尽一切冰封叛军的准备,只要叛军再敢前进一步,它便自爆本源,与敌人同归于尽,绝不让岛主与同门受半分伤害。
镇狱峰虎贲见状,冰神虎虚影再度暴涨,顶天立地,虎爪挥舞成风,将漫天坠落的星陨尽数斩碎,星屑伴着冰碴四散纷飞。他一身玄色战衣早已被鲜血浸透,每一次挥爪都牵动着体内受损的经脉,剧痛钻心,却依旧厉声虎啸,啸声直穿灵力风暴,震得叛军弟子心神恍惚,招式滞涩。他步步紧逼,挡在玄狮冰盾外侧,以肉身硬抗炽焱的焚天火凤,火凤灼烧着他的肌肤,发出滋滋声响,他却浑然不顾,冰刃劈出,与火凤轰然相撞,冰火之力炸开,将他震得连连后退,唇角溢血,依旧死死守住防线。
此时,沐吟霄翩然立于烛澹渊身侧,素白仙裙被灵力风暴吹得猎猎作响,温婉的眉眼间染着杀伐之气,眼神却坚定如磐石。她深知此刻战局胶着,忠心峰主皆已重伤,若再无支援,防线必破,当即不再保留,仙元全力运转,素手轻扬,指尖洒出漫天冰蓝色仙力。万千冰魄莲华从掌心绽放,花瓣晶莹剔透,流转着温润的圣洁仙光,并非杀伐之技,而是极致的守护与治愈之力。冰莲漫天飞舞,层层交织,化作一道巨大的洁白光罩,将寒渊玄狮、玄冥巨鼋、霜华夫人、虎贲四位峰主尽数笼罩。
光罩之内,柔和仙气如溪流般涌入众人体内,顺着受损的经脉游走,修复着开裂的灵海,止住喷涌的鲜血,为濒临枯竭的灵力续航。霜华夫人的净化凰火渐渐重燃微光,玄冥巨鼋的龟甲裂痕不再蔓延,虎贲的气息逐渐平稳,玄狮的冰盾也重新凝实。可沐吟霄自身仙力也在飞速消耗,额间渗出细密的香汗,唇角渐渐泛白,看着眼前惨烈的同门相残,心中满是悲凉,可一想到禁地危机与龙晔秘辛,那份悲凉便化作执念,她抬眼望向烛澹渊,以密音传声,声音带着急切却沉稳:“夫君,空空的虚空波动越来越弱,他已经快到殿门,不出十息,便能遁往禁地!梦璃那边我一直盯着,她指尖织梦灵力暗转,眸中犹豫渐消,我们必须再撑住片刻,只要她出手,战局必能逆转!”
烛澹渊冰蓝色的眸色沉如寒潭,周身玄色冰纹龙袍无风自动,冰纹流转着湛蓝色强光,引动的岛心灵脉之力已然达到七成。他听得沐吟霄的密音,神识瞬间扩散至整个大殿,捕捉到虚空之中那丝极其细微的波动——空空借着灵力碰撞的遮蔽,已然遁至殿门侧方的虚空褶皱里,身形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,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灵力,显然即将挣脱殿内禁制,直奔禁地。
他心中警铃大作,禁地之中虽无龙晔,可初代岛主的混沌传承玉简、龙族血脉秘辛、掌控全岛灵脉的龙也,皆藏于禁地深处。一旦空空得手,龙烨与龙族秘辛曝光,三界觊觎至宝的势力必会蜂拥而至,雪鸢岛本就深陷内乱,根本无力抵挡,届时必将生灵涂炭,传承尽毁。烛澹渊当即分出一缕神识,裹着精纯玄冰灵力,如冰针般刺向虚空褶皱,冰力顺着虚空缝隙蔓延,所过之处,空间被冻得凝结成冰,试图将空空逼出。
可空空乃虚空遁鼠一脉天生的奇才,虚空遁术早已练至化境,身形在虚空中不断挪移,躲闪着冰力的封锁,偶尔露出的眼底满是狡诈阴狠。任凭烛澹渊的神识如何搜寻,也只能勉强锁定其方位,却无法将其擒住,反而让他距离殿门越来越近。另一边,渊螭见烛澹渊分神,九首同时嘶吼,青炎龙息威力暴涨,夹杂着本源精血,化作十条炎龙,直冲冰莲光罩;白凛、炽焱、犼噬同时发力,冰刃、火凤、星陨齐齐轰向光罩,光罩瞬间震颤,裂纹蔓延,沐吟霄身形一晃,呕出一口鲜血,仙力险些溃散。
烛澹渊见状,目露寒芒,双手印诀骤然变幻,漫天冰剑再度凝聚,剑身上的初代冰纹金光暴涨,朝着四大叛首狂射而去。渊螭九首齐动,龙息与冰剑轰然相撞,冰剑碎裂,炎龙也被寒气冻结,余波震得两人同时后退;白凛的冰刃与冰剑对拼,寸寸碎裂,他被反震之力掀飞,撞在冰墙上吐血;犼噬的星陨被冰剑斩碎,星力反噬,独目溢血;炽焱的火凤被寒气扑灭,本命真火受损,身形萎靡。可叛军早已杀红了眼,即便负伤,依旧不要命般反扑,战局陷入死死胶着,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,禁地的危机越来越近,防线随时可能崩溃。
玄冰殿内的压抑如同泰山压顶,层层叠叠压在每一个雪鸢岛弟子心头。原本回荡着灵力轰鸣、龙啸虎吼的大殿,此刻竟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——唯有狂暴的能量碰撞时,才会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夹杂着修士濒死的嘶吼、兵刃入肉的闷响,以及剧痛难忍的痛哼,这些声音刺破死寂,却更衬得殿内氛围森冷、沉重。
空气仿佛被烛澹渊引动的极寒彻底冻结,又被叛军的烈火烤得扭曲,厚重得如同万斤玄冰压在肩头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每一次吸气,都能吸入满是血腥与冰碴的寒气,呛得人喉间发紧,肺腑生疼;每一次抬眼,都能看到满目疮痍的战场——断裂的冰玉柱横七竖八躺着,殿顶崩塌的玄冰堆积如山,地面布满裂痕,血珠混着冰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,触目惊心。
烛澹渊一方的防线,早已岌岌可危。
玄冥巨鼋的龟甲上,蛛网般的裂痕已经蔓延至整个龟甲,深可见骨的缝隙里,精血混着灵液不断渗出,顺着龟甲的纹路滑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洼。它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,四肢深深嵌入开裂的青玉石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原本厚重的玄光屏障光芒黯淡,薄得如同一张纸,每一次承受渊螭的龙炎、犼噬的星陨冲击,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仿佛下一秒便会破碎。这位修行八万年的元老,灵海早已近乎枯竭,却依旧死死撑着屏障,半步不退,眼中满是决绝与疲惫,连嘶吼的力气都所剩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