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玉蝶通体雪白,由天庭至纯至阳的仙力凝结而成,蝶翼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庭律令,边缘萦绕着刺目的金光,所过之处,云层退散,天地变色,连四海的灵气都为之溃散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与杀意,穿越九万里云霄,直直朝着十万大山蛇灵圣地的祭坛坠落。
“嗡——”
玉蝶落在祭坛中央的灵汐圣石之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圣石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,玉蝶悬于半空,蝶翼展开,将整个蛇族圣地笼罩在金光威压之下。
玉蝶之上,金色的字迹如烙铁般灼烧,字字诛心,刺得众蛇族子民双目生疼:
蛇族窥测天机,妖言惑众,意图祸乱三界;勾结龙族,谋逆天庭,背主叛宗。
罪无可赦,即日起剥夺蛇族仙籍,逐出四海仙班,贬为蛮荒妖族,永世不得踏入仙域半步。
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,整个蛇族圣地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万千蛇族子民匍匐在地,鳞片因恐惧与愤怒微微颤抖,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他们抬头望着祭坛上的天罚玉蝶,望着那颠倒黑白的罪名,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。
乌蛇姥姥手持灵汐杖,玄色的蛇鳞在周身骤然浮现,化作一层坚硬的铠甲,她身形挺拔如松,却难掩身躯的剧烈震颤。灵汐杖在她手中微微嗡鸣,似在控诉这无妄的冤屈。她望着玉蝶上的罪名,一双历经三万年岁月的眼眸中,翻涌着滔天的悲愤与不解,泪水从眼角滑落,砸在祭坛的青石上,瞬间被金光灼化成水汽。
“我蛇族世代归顺天庭,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!”
乌蛇姥姥身躯昂立,鳞甲在天威下微微震颤,却依旧挺直脊梁,沙哑而铿锵的声音如惊雷滚过,穿透了天地间的死寂。
“我乌蛇,镇守十万大山三千年,引灵脉,安水土,斩域外邪魔,清四海妖祟,护苍生无恙,从未懈怠半分。龙族与我族世代交好,互通有无,不过是部族和睦、共守边境,何来勾结龙族、祸乱三界之说?!”
她须发皆张,目眦欲裂,字字泣血,声声震彻云霄,可九天之上只有冷漠的云霭,无人应声,更无人肯信。
她抬手指向玉蝶,灵汐杖引动天地灵气,化作一道玄色光刃,却在触碰到玉蝶金光的瞬间,被弹飞开来。
“所谓窥测天机,不过是我蛇族传承万年的卜算之术,顺应天道,警示族人罢了!”乌蛇姥姥的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,“天帝刚登帝位,便如此颠倒黑白,枉杀大族,就不怕寒了三界众生之心吗?!”
可回应她的,只有九重天阙传来的冰冷威压。
天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封锁了天庭与蛇族之间的通道,无论乌蛇姥姥如何辩驳,如何向天庭传递讯息,都石沉大海。那道天罚玉蝶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将蛇族从仙班之列狠狠踹了下去,将整个族群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三万年前的这场无妄之灾,自此拉开了序幕。
蛇族的荣光,从这道玉蝶降临的那一刻起,开始一步步走向覆灭。
……
锁龙台的光晕之中,安欣的灵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三万年的过往,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,乌蛇姥姥的悲愤、龙族龙王的无奈、天帝的猜忌、蛇族蒙冤的屈辱……一幕幕清晰无比,让她的灵魂剧烈震颤,泪水如断珠般滑落。
她终于明白,蛇族三万年来的苦难,不是因为种族的过错,而是源于天帝初登帝位时的猜忌、野心与狠辣。那道天罚玉蝶,不是正义的审判,而是权力者为稳固权柄,降下的屠刀。
而那则被泄露的预言,本是蛇族对天道的敬畏,却成了天帝陷害蛇族的最有力借口。
光晕缓缓流转,继续回溯,朝着那龙蛇决裂的关键节点,缓缓蔓延而去。安欣的灵魂中,燃烧起熊熊的怒火与不屈。她发誓,待血脉觉醒之日,定要带领蛇族,向天帝讨回这三万载的血债,为蒙冤的先祖,为覆灭的蛇族,洗刷这千古奇冤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