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指尖攥着那缕漆黑如墨的帝尊仙气,天帝话语里的凛冽杀意,如同刺骨寒冰,顺着仙息钻入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连神魂都忍不住发颤。那字句如重锤,每一次敲击都在宣告他的生死荣辱——“办事不力,提头来见!”这八字,是天帝给暗卫神将的终极枷锁,亦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。
他侍奉天帝数万年,从一介无名仙卒熬成执掌暗卫的神将,太懂这位三界至尊的行事准则。天帝从不说空话,既已动了真怒,便绝不会留半分情面。今日之事,要么将龙玦、安欣两族余孽尽数抹杀,要么他的头颅,便会被亲手奉上,悬挂于凌霄宝殿示众。
没有丝毫犹豫,凌玄抬手猛地捏碎周身最后一层隐匿结界。淡青色的神将仙气轰然爆发,如同一道冲破云层的惊雷,直刺九霄。那层隐匿了数万年的仙甲,在帝令威压下寸寸碎裂,露出其下冰冷的战甲纹路,周身萦绕的神将威压,瞬间席卷整片凡尘云海。
“暗卫营众将,尽数现身!”
一声冷喝穿透云层,带着不容违抗的军令。不过瞬息之间,九重天与凡尘交界的云霭之中,骤然浮现出无数道黑影。密密麻麻的身影,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铺开,转瞬便布满云海四方。每一位暗卫都身披玄色暗卫战甲,面容覆着冰冷面具,只露出一双双淬满杀意的眼眸,周身仙气内敛却锋芒毕露。他们是天帝亲手培养的死士,历经万载淬炼,只听帝令行事,从无半分杂念。
成千上万的暗卫自云端跃下,落地时悄无声息,却在刹那间织就天罗地网。众人手中同时祭出泛着寒光的诛仙链,链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天规诛邪符文,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暗卫灵力催动下大盛,彼此相连、交织,最终形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,将整片凡尘云海彻底封锁。网眼之间,剑气隐现,煞气弥漫,但凡龙蛇两族子民有半分异动,便会被剑气洞穿身躯。
“布诛仙阵!”
凌玄凌空而立,立于八根即将成型的诛仙柱中央,指尖快速掐动复杂的阵法诀印。那诀印繁复晦涩,指影翻飞间竟叠出重重虚影,每一次变动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剧烈翻涌,原本澄澈的凡尘云海骤然沸腾,云浪如怒涛般疯狂卷动,连虚空都被这股磅礴力量撕扯得微微震颤,泛起细碎的空间涟漪。
为催动这道天界绝杀大阵,他不惜以自身修炼数万年的神将精血为引,指尖决然一挑,眉心顿时溢出一缕殷红仙血。仙血悬于半空,泛着淡淡的神性金光,滴入虚空的刹那,瞬间化作细密繁复的血色阵纹,如活物般飞速蔓延,牢牢嵌入诛仙阵基之中,与天规之力彻底相融。
云海之上,八根通天诛仙柱自虚空缓缓升起,柱身呈暗沉墨黑色,通体镌刻着上古诛邪铭文,铭文泛着冰冷的银白光晕,每一道都刻着天地惩戒的奥义。柱身缠绕着凝练至极的灭世剑气,剑气化作盘旋的银龙,龙首高昂,鳞爪分明,不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,剑气所及之处,连空气都被割裂,泛起丝丝黑气。
每一根诛仙柱都承载着厚重的天规惩戒之力,八柱按八卦方位排布,彼此相连共鸣,万千道凌厉剑气纵横交错,在云海间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,形成无边无际的绝杀大阵。阵眼处煞气冲天而起,直冲九霄,隐隐裹挟着风雷呼啸之声,天地间的生机被尽数吞噬,周遭温度骤降,寒意刺骨。阵中法则森然,但凡踏入阵中,无论仙妖神魔,都会被天规剑气绞杀,顷刻间仙骨尽碎、神魂俱灭,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于三界之中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天罗地网笼罩四方,诛仙大阵彻底成型。浓墨般的阵雾翻涌弥漫,将整片凡尘云海裹得密不透风,雾中透着刺骨寒意与凛冽杀气,万千道泛着寒光的诛仙剑气,如游鱼般在阵中无声游走,锋芒毕露,稍一靠近便觉神魂刺痛。龙玦、安欣与残存的龙蛇两族子民,被牢牢围困在阵心,周遭尽是致命杀机。四方天界暗卫严阵环伺,玄色身影如壁垒般层层排布,手中诛仙链绷得笔直,链上符文闪烁,不断向内收紧,步步紧逼,将众人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,别说是突围逃离,就连一丝一毫的缝隙、一丝喘息的机会,都未曾留下,彻底沦为笼中困兽。
凌玄立于阵眼中央,玄色战甲在阵风中猎猎作响,他居高临下,目光冰冷地扫过阵中众人,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昔日同僚的情分,只有执行军令的决绝。他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,再次将天帝法旨一字一句、声震云霄地传达,声音裹挟着阵法威压,透过阵雾响彻整片凡尘:“天帝有令!龙族龙玦,即刻与蛇族安欣划清界限,斩断羁绊,恪守天规,否则,龙蛇两族上下,尽数抹杀,寸草不留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诛仙阵中万千剑气骤然迸发,如天河倒泻、寒星坠落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天规威压,狂涌着朝着龙蛇众灵兽步步紧逼。凛冽剑气划破云海,锋芒所及之处,空间泛起细碎裂痕,割得众灵兽周身鳞甲生寒,神魂都被刺得阵阵发疼,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缕缕淡淡的血气。
不少修为稍弱的龙族灵兽,龙鳞被剑气划开细密裂痕,淡金色的龙血顺着鳞甲缓缓渗出;蛇族灵兽也未能幸免,莹白或青黑的蛇鳞被剑气割裂,血珠点点滴落,沾染在周身术法灵光之上。可即便身受微伤,它们没有一只展露半分怯懦,各自催动本命灵兽术法,死死攥紧周身灵力,悍然与漫天剑气对峙,身姿挺拔,无一丝退避,尽显上古灵兽的傲骨与血性。
龙族将士纷纷握紧手中龙戟,将龙玦护在中央。他们大多历经七天七夜的厮杀,仙力消耗巨大,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,可周身龙气依旧翻腾,眼眸中的忠诚与决绝分毫未减。他们看着中央的九殿下龙玦,眼神里满是信赖——这位从归墟死局中踏血归来的殿下,是他们龙族唯一的希望。
蛇族子民则簇拥在安欣身侧,莹白的蛇鳞隐隐浮现于手臂,蛇瞳凌厉如寒星,即便仙骨受损、灵力不济,也依旧挺直脊背,与天界暗卫遥遥对峙。他们的皇者安欣,刚从锁龙台的折磨中逃出,却依旧站在最前方,为他们撑起一片天。
龙玦将安欣护在身后,周身金色祖龙之力缓缓升腾,脖颈间龙鳞隐隐浮现,泛着温润却强悍的光泽。他抬眸看向凌玄,眼神淡漠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,鼻梁高挺,唇线紧抿,声音清朗却字字铿锵,透过阵雾传入众人耳中:“天帝四万年算计,挑拨离间,害我两族生灵涂炭,所谓天规,不过是他维护一己私欲的工具,我龙玦,绝不遵从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金色祖龙威压弥漫开来,引得阵中剑气微微震颤。“本殿与安欣,并非羁绊牵绊,而是龙蛇同源,宿命相依。四万年前,祖龙与蛇皇并肩镇守三界,本就是血脉相生的至亲;四万年来,天帝布下离间计,让我们自相残杀,如今反倒要我们斩断情谊,简直痴人说梦!想要我们两族决裂,除非三界崩塌,山海倾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