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踏进教室后门的时候，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热闹得多。讲台上的辅导员正在宣布实习的事，声音被兴奋的议论声淹没了大半截。她找到舍友们，和她们坐在一起，刚把书包放好，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赵雪、叶婷婷、林薇薇、王雯……”辅导员念完最后几个名字，把名单放在桌上，推了推眼镜，“以上同学都在第一批次，明天到盛恒s市分公司报到。公司会统一安排住宿，具体部门分配到了盛恒，那边会安排。今天回去收拾好东西，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校门口集合，有车来接。”
教室里炸开了锅。有人羡慕，有人不平，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挤进第二批。“凭什么她们宿舍全上了？”“就是啊，我们班才六个名额，她们宿舍占了四个。”“听说盛恒的实习工资都够两个月生活费了，转正之后更夸张……”
赵雪坐在位置上，低着头盯着课本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她听见那些议论，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她知道这不正常。全校几十个名额，分到她们班只有六个，她们宿舍占了四个。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叶婷婷从前排扭过头来，挤眉弄眼地看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说：“你前男友？”
林薇薇在旁边的位置低下头假装看书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我们都在第一批，不会是你前男友的原因吧？”她顿了一下，用更小的声音问，“他在追你？”
赵雪的睫毛颤了颤。追她？何止是追，简直是全方位包围。篮球赛、林晚晴、水军、公告，现在又是实习名额。苏萧染做事从来都是这样，不声不响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。她知道他一定会用各种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里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等中午吃饭的时候说。”她小声回了一句，翻开课本，假装认真听课。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，赵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叶婷婷已经站起来催她们了，压低声音：“走走走，回宿舍说！”林薇薇和王雯也凑过来，四个人飞快跑到食堂打包了饭菜回宿舍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叶婷婷憋得脸都红了，林薇薇和王雯一脸好奇。
宿舍门一关，叶婷婷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扑到赵雪身边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：“快说快说！什么情况？那名额全校也就几十个，分到我们班就那么几个，结果咱们宿舍全上了，除了你前男友，估计没谁敢这么走后门了！”林薇薇把饭盒打开，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肉：“他什么意思？想用实习机会收买我们？”王雯也凑过来，抱着胸盘腿坐在椅子上：“他现在是来讨好你身边人了？”
赵雪坐在自己椅子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应该是吧。最近我这边发生了好多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和你们说说，但你们别太激动。”
“不激动，不激动！”叶婷婷连连摆手，然后被林薇薇瞪了一眼，缩了缩脖子，“好好好，我尽量。”
赵雪从医院那次开始讲。讲吴洛辰认出了她，苏萧染来学校签合同的时候点名让她陪同，替她挡自行车，手背划了长长一道口子。她讲到他让人办篮球赛，让人纠缠周旭屿，盛恒集团发的公告。讲她在餐厅请苏萧染吃饭说清楚，周旭屿拿着证据冲进来，苏萧染说他们没分过手。
然后是昨天咖啡厅里苏萧染说“我是她男朋友”，周旭屿说“说的像谁不是她男朋友一样”，吴洛辰突然冒出来提议“公平竞争”。昨天吴洛辰送她回学校，今天早上他抱着花站在宿舍楼下面。
她讲完了，宿舍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叶婷婷张着嘴，筷子悬在半空，一块肉掉了都没发现。林薇薇端着饭盒一动不动，表情还维持着“我在认真听”的样子，但眼睛已经直了。王雯抱着胸，下巴搁在椅子靠背上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安静了大概十秒钟。
“乖乖。”叶婷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这是什么玛丽苏剧情啊！”
赵雪把脸埋进手心里。
“一个周旭屿都让两个学校的女生嫉妒死你了，现在三个？三个都这么帅……”叶婷婷的声音越来越高，“你不得成女生公敌啊你？”
“你小声点！”林薇薇捂住她的嘴，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，“不过说真的，雪雪，你这运气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？”王雯笑着接话，“太逆天了？三个高富帅争一个，这不是小说情节是什么？”
赵雪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们能不能别笑了……”
“没笑，没笑！”叶婷婷憋着笑，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你以前天天低着头走路，生怕别人看见你。结果呢？你越怕别人看你，别人越看你。”她越说越来劲，“你说这是什么体质？吸引高富帅体质？”
“叶婷婷！”赵雪抬起头，脸红得要滴血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不说了，不说了。”叶婷婷举手投降，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。林薇薇笑着摇了摇头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，慢悠悠地嚼完了才开口：“不过雪雪，你打算怎么办？三个都在追你，你选谁？”
赵雪愣了一下。
“周旭屿对你好，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最轻松。苏萧染虽然以前做得不对，但看他那样子，应该也是真的在改了，而且他等了你三年多。吴洛辰……”林薇薇顿了顿，“吴洛辰你说的少，但能为了你跟他兄弟翻脸，也不是一般人。”
赵雪盯着床上的花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谁都不想伤害，但我好像……谁都放不下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王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放不下就慢慢想。反正他们说了公平竞争，又没催你。”
叶婷婷难得正经起来，点点头：“就是。你慢慢选，不着急。反正不管选谁，另外两个肯定难受，但那是他们的事。你自己开心最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