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被子里钻出来，坐在床边，揉了揉太阳穴。手机压在枕头下面，她摸出来看了一眼，三条消息。
苏萧染的：“今天来实习，早上我在公司门口接你？”
周旭屿的：“昨晚睡得好吗？头疼不疼？我给你买了醒酒药，我放在宿管那里了，你去拿下。”
吴洛辰的：“今天来盛恒？我正好也去那边办事，中午一起吃饭？”
赵雪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。起床，洗漱，今天要说清楚。
她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，叶婷婷正好从卫生间出来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醒了？昨晚你可是出了大风头啊。”赵雪愣了一下：“什么风头？”“非要走路回学校，非要周旭屿背，到了楼下还搂着人家脖子不撒手。”叶婷婷吐掉嘴里的泡沫，“你是没看见周旭屿那个表情，又好笑又心疼的。”赵雪的脸红透了，小声说了句“我喝多了”，钻进卫生间，关上门。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嘴唇干干的。她盯着镜子里的人，想起昨晚自己就是顶着这张脸亲了周旭屿。她拧开水龙头，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。
等她收拾好出来，林薇薇已经换好衣服了，正在往脸上拍粉底。她从镜子里看了赵雪一眼：“好点了吗？昨晚你喝成那样，吓我一跳。”
“好多了。”赵雪坐在床边开始换衣服，犹豫了一下，打开了行李箱。那件浅驼色的羊毛大衣还挂在柜子里，叶婷婷昨天帮她挂进去的。她拿出来穿上，又翻出一双没穿过的小白鞋，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。林薇薇从镜子里看着她，没有多问，只是笑了一下：“好看。”赵雪点点头，背上包。
四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。深秋的早晨有点凉，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起来，打着旋儿。赵雪走得很慢，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，今天要跟苏萧染当面说清楚。一定要说清楚。
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，上面挂着“盛恒集团实习专车”的横幅。已经有不少同学在排队上车了，叽叽喳喳的，兴奋得像去春游。赵雪排在队伍中间，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上车之后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包放在腿上，看着窗外的校园发呆。叶婷婷坐在她旁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她一句都没听进去。车子发动了，缓缓驶出校门，汇入车流。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，梧桐树、小吃店、奶茶铺、那个路口，昨晚她和周旭屿接吻的路口。她移开目光，看着前方。
大巴在盛恒集团s市分公司的楼下停稳的时候，赵雪深吸了一口气。大楼比她想象的要高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，门口的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，开得正好。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，人力资源部的，举着牌子，笑盈盈地招呼大家排队。
赵雪跟着队伍往里走，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大厅里面很宽敞，挑高的天花板，大理石地面，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盛恒集团的logo。前台旁边站着一个人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，里面是白色毛衣，干净利落，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大概是感觉到什么，抬起头来，目光越过人群，准确地落在她身上。
苏萧染！
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见她，嘴角微微翘起来，但没走过来。只是站在那里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等她走过去。
赵雪攥紧了包带，深吸一口气。她看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同学们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前台旁边的苏萧染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迈开步子，朝他走过去。
苏萧染见她过来，嘴角微微翘起。大厅里的人都在忙着签到、领工牌、听人力资源部的人讲话，没人注意到他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借着人群的遮挡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赵雪的手指冰凉，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，想抽开，但他握得很稳，不重，但坚定。
“苏总，和人事部那边确认过了。”助理从旁边走过来，低着头看平板，没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，“赵雪同学的实习岗位安排在总裁秘书处。”
“嗯。”苏萧染语气淡淡的，对助理说，“跟负责人说一声，人我直接带上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