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训了一会儿，大概是训累了，终于住了嘴，端起苏萧染倒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奶奶叹了口气，“从小就心软，看不得别人受伤。但是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？”
赵雪的眼眶红了：“奶奶，我错了。”
奶奶看着她红红的眼眶，心软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哭多了对伤口不好。”
赵雪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忍回去了。
祖孙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，奶奶问了伤口的恢复情况、医生怎么说、什么时候能出院，赵雪一一回答了。
苏萧染在旁边把饭菜都摆好了，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：“奶奶，先吃点东西吧。将就着吃一点，等赵雪能出院了，我再带您出去吃好的。”
奶奶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先吃。”
苏萧染把筷子递给奶奶，又端了一碗南瓜粥递给赵雪。
赵雪接过粥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耳朵又红了。
奶奶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，低头吃饭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赵雪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时不时偷看奶奶一眼。
奶奶吃了几口菜，忽然抬头看着苏萧染：“你吃了吗？”
苏萧染愣了一下：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奶奶的语气不容置疑，指了指桌上的菜，“这么多菜，我跟雪雪两个人吃得完？你也坐下吃。”
苏萧染看了赵雪一眼。
赵雪低着头喝粥，耳朵红红的，但嘴角弯着。
苏萧染拉了把椅子，坐下来，拿起一双筷子。
三个人围着床头柜吃饭，画面有点挤，有点乱，但莫名地温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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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。
麦艾斯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，浅褐色的眼睛映着窗外s市的万家灯火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助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，低着头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
“所以。”麦艾斯开口，声音不大，语调甚至称得上慵懒，“饭没送到，人被赶出来了，还听到他说，他是赵雪的男朋友？”
助理的汗更密了：“是、是的。苏先生亲口说的，还说‘她是我女朋友，不用你老板操心’。”
麦艾斯转钢笔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、还有……”助理咽了口唾沫，“苏萧染的父母今天去了医院。苏萧染的母亲宋知意，和赵雪单独聊了很久。之后赵雪就……就和苏萧染在一起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麦艾斯笑了。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，嘴角弯着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，眼神越发尖锐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苏萧染的父母，去帮他追女朋友？”
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灯火辉煌，但照不进他眼底。
“我以为最大的障碍是苏萧染本人。”麦艾斯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没想到是他的父母不反对，反而为他助攻？”
助理不敢接话。
麦艾斯转过身，看着助理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，不是愤怒，是某种被冒犯了的冷意。
“我让你查赵雪的联系方式，查到了吗？”
助理的汗终于滴了下来：“……没有。苏萧染把所有能拿到联系方式的渠道都堵死了。学校那边有他的关系网，医院这边他亲自守着，赵雪的舍友、朋友、同事，全都被他打过招呼了。我们在国内的根基……不够深。”
“不够深。”麦艾斯重复了这三个字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就挖深一点。”
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，忽然一脚踹翻了茶几。
“哗啦——”
玻璃杯、果盘、杂志散了一地。
助理吓得后退了一步。
麦艾斯又踹了一脚沙发，沙发太重，没踹动，他直接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了墙壁。
“砰！”
台灯碎了。
接着是花瓶、装饰画、床头柜上的装饰，一个接一个，全被他砸了。
助理缩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跟着麦艾斯十多年了，只见过老板发过两次火。
上一次，是十年以前了。
那时候麦艾斯才十几岁，被父亲带去马场驯马。他驯服了那匹所有人都搞不定的烈马，满心欢喜地回到庄园，却发现照顾了他很多年的女仆，借着他的名义，爬上了他父亲的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