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艾斯的手开始发抖了，他抬头对前排的司机说：“不去酒店，去最近的医院。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打了方向盘，车子拐进另一条路。导航显示最近的三甲医院还有八分钟。八分钟，麦艾斯低头看着怀里的赵雪，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这八分钟。
赵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她像被架在火上烤，从里到外都在燃烧。麦艾斯抱着她，他的身体是凉的，但不是之前那种让人舒服的凉了，那种凉像杯水车薪，浇不灭她身上的火，反而让火烧得更旺了，因为凉和热的对比太强烈了，让她更难受。
她抓着他的衣服，手指痉挛一样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好难受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带着哭腔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帮帮我……求你了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一颗一颗的，滚烫的，滴在麦艾斯的手背上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她的眼神是散的，但里面有光，不是理智的光，是丛生的欲念和渴望。
麦艾斯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，拧得他喘不上气。他咬着牙，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：“乖，快到医院了，到了医院就不难受了，再忍耐一下。”赵雪听到他的声音，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她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快得像擂鼓。她的视线模糊，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能看到他嘴唇在动，一张一合的。他的嘴唇很好看，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，像一株从火焰里长出来的藤蔓，瞬间就缠满了她的理智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她只是顺应了那个念头。她抬起头，吻住了那张一张一合的嘴。
麦艾斯僵住了，她的嘴唇是烫的，干的，贴在他嘴唇上的时候像一片花瓣，没有水分，但柔软得不像话。她没有吻技，只是贴着，嘴唇碰着嘴唇，像一只小猫在试探水温。
这个动作让麦艾斯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，那是他理智的锁，是他一路从酒吧出来、在车上、在路上、在她说“帮帮我”的时候一直死死锁着自己理智的那把锁，断了。
他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，他也从来没想过当正人君子。他只是想在她心里留一个好一点的印象，不要像苏萧染那样被她怕过，不要像周旭屿那样被她抛弃过，不要像吴洛辰那样被她礼貌地保持距离过。他想让她看他时，眼里没有害怕，没有可有可无，没有礼貌，只有喜欢。哪怕只有一点点。所以他才忍着，忍到现在。
但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，没有离开。她不知道自己在亲谁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不知道明天醒来会记得多少。但她的嘴唇是热的，软的，贴着他的，是他一直渴望的。
麦艾斯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，浅褐色的瞳孔里那最后一点理智，像烛火被风吹灭了一样，无声无息地灭了。
“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。”麦艾斯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沙哑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什么话都没说，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回吻她。不是不想，是现在不能。他伸出手，按下了座椅旁边的按钮，挡板缓缓升起，把驾驶座和后座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，在两棵梧桐树之间停了下来。司机熄了火，解开安全带，打开车门下了车，走到离车子十几步远的地方，背对着车，点了一根烟。
车里只剩下两个人。挡板把前后座隔开了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，外面的路灯照不进来，里面的景象也透不出去。麦艾斯低头看着赵雪，她的脸在暗光里显得格外白皙，嘴唇红润，眼睛很亮，但亮得不正常，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。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，指节泛白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又急又粗，像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。
麦艾斯伸出手，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攥着他衣服的手指。她不肯松，他掰开一根，她的另一根就攥得更紧。他掰到第三根的时候，不掰了。他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穿过她的指缝，扣住了。她的手比他小很多，也凉很多，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“赵雪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怕惊醒她。赵雪没有反应。她的眼睛看着他，但眼里没有他，她的眼睛已经被那团火烧空了，只剩下一片朦胧的、滚烫的、什么都不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