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看他们都不说话，决定继续说，她的声音更平静了，像是在犹豫念一份已经打了好几遍草稿的声明：“和周旭屿的那天晚上，我和苏萧染也在一起……”
周旭屿的脸色变了，从红变白。他一脸受伤的看着赵雪，嘴唇动了好几下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这次换苏萧染的脸红了，私密事说给情敌听，虽然不好意思，但是眼神里难免带着一点得意，又怕被赵雪看出来，只能半低着头。
麦艾斯和吴洛辰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苏萧染和周旭屿之间来回扫射，恨不得在两个人身上各开几个洞。但他们还是没有说话，因为他们知道，一开口就可能出局。
赵雪看着他们，这都能忍？她决定说最后一件，逼他们一把。
“今晚，我中药，麦艾斯在车上帮我解了药效。”
麦艾斯笑了，那个笑容艳丽得意，像一朵邪气的曼珠沙华。他的嘴角弯着，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，视线在赵雪和另外三人中转动，目光里有“你终于说了”的坦然，也有“你们听到了吗”的炫耀。
吴洛辰忽然笑了一声，那声笑低沉性感。他歪着头看着赵雪，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，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眸里的笑意沾染上了一丝认真。
“这么算下来，今晚该我了？”他说。赵雪看着他，面无表情：“这个笑话不好笑。”吴洛辰也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，但眼底的笑意收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认真、不像在开玩笑：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赵雪环顾了一圈，看着他们，问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多余的话：“你们能接受？”
安静，冷风从院子里穿过，吹得铁椅子腿边的一片枯叶翻了个身。
苏萧染咬了咬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能。”周旭屿闭了一下眼睛，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，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能。”吴洛辰露出带着一丝苦意的笑：“能，哪怕是你身边其中之一，总比真的被丢出局好。”
麦艾斯没有说话，他看着赵雪，把嘴角那抹笑收了，很严肃的点了点头。
赵雪坐在铁椅子上，裹着周旭屿的大衣，看着面前这四个蹲着的、脸色各异的、说着“能”的男人。她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的累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都缓不过来的累。
看着面前这四个蹲着的男人。她的目光从苏萧染苍白的脸上移到周旭屿红过的眼眶上，从周旭屿移到吴洛辰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，又从吴洛辰移到麦艾斯那双浅褐色的、正看着她的眼睛上。四张脸，四种风格，四种不一样的帅法。
苏萧染的帅是清冷疏离的俊美，对自己还带有少年气和后来温柔耐心。周旭屿是阳光俊朗，脸上总是带着笑意，让人不自觉就心软，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笑得太少了，瘦了，下颌线比从前锋利，眼底的青黑怎么都消不掉。吴洛辰是慵懒贵公子款，银白色的头发，精致的五官，不笑的时候像一只慵懒的白狐，笑的时候像一幅画色彩浓烈的画。麦艾斯是艳丽鬼魅型，五官深邃，即有外国人的五官的优越又有中国人骨相的柔和，两个人种的优点都继承了，浅褐色的眼睛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琥珀，笑的时候邪气又艳丽、不笑看着就知道这人惹不得。
赵雪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舍不得。不是因为感情，感情当然有，但此刻占据上风的不是感情，是颜值。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，明明刚才还在说“不想纠缠了”，现在看着这四张脸，心里想的居然是，如果以后再也看不到这几张脸了，好像还挺亏的。赵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她以前是纯爱党的，看小说都是1v1的那种。现在她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跟四个男人继续纠缠下去，而且让她犹豫的原因里，“舍不得这几张脸”占了不小的比重。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纯爱党了，她被他们四个弄成了渣女，一个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那种渣女。
如果没有这些他们弄出来的烦心事，她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。苏萧染也好，周旭屿也好，吴洛辰也好，麦艾斯也好，随便哪一个，只要没有其他人，她都可以安安心心地谈一场正常的、一对一的、不用勾心斗角的恋爱。
但现在很明显不可能了，四个人都跟她有了扯不清的关系，四个人都不肯放手，四个人蹲在她面前，说“能”。她在他们说“能”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，你们能，我不能！
赵雪叹了口气，带着一丝疲惫。她感觉今天叹的气比一年的都多看着他们还蹲着，腿大概已经麻了，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，没有一个人敢先起来。赵雪觉得有点好笑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好了，你们都起来吧。”她说。四个人同时站起来，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，但站起来的瞬间几个人都趔趄了一下，应该是蹲太久了，腿麻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