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艾斯端起茶杯,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靠在椅背上,浅褐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像是笑,更像是一种“我看透了”的了然。
“说要谈谈,怎么都不说话?”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不管你们是想让别人知难而退自己独占她,还是不甘心地决定共享她,我都不会退出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“你们能在这里跟我谈这个问题,是因为她对你们的感情。如果我不顾及她的感受的话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从苏萧染移到周旭屿,从周旭屿移到吴洛辰,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,“你们谁都没机会再见到她。而我现在在这里,不过是输在对她的感情上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苏萧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动作很轻,但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清脆。“如果论感情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冰,“你们谁会有机会?你们不过是利用她的心软,逼迫她接受你们。”
周旭屿正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,听到这话,手停了一下。他把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,茶水晃了一下,溅了几滴在桌面上。“你是什么好人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有火,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火,“如果不是你非得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,我怎么会用自杀逼她回来?”
苏萧染看着他,目光没有躲。“我和她没分手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很冷,但里面的火气很明显,“回来挽回被外面狗男人勾走的女朋友,有什么问题?”
“狗男人”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包间里的空气变了一个味道。周旭屿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吴洛辰靠在椅背上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容很好看,但底下的东西不太好看。麦艾斯端起茶杯,浅褐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苏萧染和周旭屿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这时吴洛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,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坚定:“你们都有理由,有借口,有资格留在这里。”他顿了一下,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,“我也要留下,一个吻可能有点轻,但我不会再退了。”他抬起头,瞳孔里印着灯光亮得像着了火,“你们证明了勾引她心软这条路能行得通,那我总会有机会顺着你们来时路走到她身边的。到时候……”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好看,好看得妖艳勾人,“就看谁更有本事了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,没有人接话。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同一件事,如果说这几个人里,性格放开之后最没有底线的,估计就是吴洛辰了。苏萧染和麦艾斯很清楚他的性格,周旭屿也调查过他。他很会释意张狂的玩弄女人的心,可以让所有男女的爱意目光都追随他。他也很会扮演温柔的好男人或者勾人的妖精。这全看他的想法,他不是没谈过恋爱,只不过全都只是觉得无聊找个事打发时间的态度。他可以在想恋爱的时候,用那种慵懒的、不经意的、像是随手施舍的好,勾得那些女生前赴后继地出现在他眼前。他也可以在觉得无趣分手之后,让那些女生就算心碎也为他说好话。而他对赵雪只是太认真了,认真到觉得用以前对别人的那些方法和心思,都是一种亵渎。他只敢用自己的真心来献祭给她,想换她垂怜。
苏萧染闭了闭眼睛,他睁开眼的时候,看了吴洛辰一眼。那一眼里有“你真是……”的东西,但那个省略号里装的是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只觉得眼睛疼。
“没人愿意退出。”苏萧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平静到像是在主持一场会议,“那就谈谈怎么都留下吧。”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雪雪的意思很明显,她没办法选任何一个当男朋友,因为会伤到另外三个人。另外三个也不会甘心,会闹出别的事情,会让她觉得厌烦,觉得疲惫。”
麦艾斯把茶杯放下,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,声音不大。“所以现在很明显摆在雪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”他说“雪儿”的时候,语气自然得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,“要么一个不留,要么都留下。但是因为这次的事,她好像觉得我们四个都留下会继续斗下去,会牵连她。”
吴洛辰接话接得很快:“她更倾向于一个不留,都想甩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。
周旭屿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轻松,轻松到和包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插进裤袋里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嘴角弯着一个“你们拿我没办法”的弧度。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语气笃定得不行,“虽然我确实用自杀逼迫过她,但是她现在很怕我因为离开她自杀。”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,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,“你们谁被甩都可能,我不可能被甩的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,没有人反驳他,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赵雪怕他再自杀,这个事实像一把保护伞,撑在周旭屿头上,谁都没办法把它收走。
麦艾斯突然后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和周旭屿刚才的轻松不一样,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带着邪气的、像猫看老鼠在笼子里乱窜时的那种笑。
“蠢货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语气随意得像在骂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