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吃着碗里那块被剔了刺的鱼肉，嚼了两下，没尝出味道。她又看了吴洛辰一眼，他低着头，正在剔另一块鱼肚子上的肉，动作很轻很慢，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和刚才不一样了，像一盏灯被人调暗了，还是亮的，但光被什么东西罩住了，透不出来。没有了刚才那种耀眼的感觉，像被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但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细心温柔，剔完刺把鱼肉放在她碗里，又给她盛了一碗汤，放在左手边，汤勺的把手转到了她顺手的方向。每一个细节都对，每一件事都做了，但他的嘴角没有笑，眼睛没有光。
赵雪看着他，心里那点心虚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。她夹起那块鱼肉，吃了，放下筷子。
“那个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点不确定，“我会找个机会和奶奶说你的事的。”吴洛辰剔鱼刺的手停了一下，没有抬头。赵雪看着他垂着的睫毛，咽了咽口水，继续说：“过年有空的话，你……也去我家玩几天？”
吴洛辰的手彻底停了。他慢慢抬起头，看着她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，有什么东西像烟花一样，从瞳孔中心往外扩散，亮得赵雪觉得自己要被灼伤了。他的嘴角弯了起来，弯得很大，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。笑容压都压不住、灿烂得不像话。
赵雪被他笑得脸更红了，低下头假装喝汤。
吴洛辰的笑突然收了收，但没完全收住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相信的试探：“可以吗？如果很为难的话就算了，我不去也没关系的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轻了下去，“宝宝。”
赵雪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。宝宝！他又叫了。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问问的感觉，但他眼里的渴望，让赵雪觉得如果她说“不行”，那双刚被点亮的眼睛会瞬间暗下去，暗得比之前更彻底。
她确实是有点为难，如果吴洛辰去了，周旭屿和苏萧染也去，三个男人都去了，麦艾斯会不去吗？到时候带四个男人回家，她都能想象那个画面，奶奶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扫把；爸爸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，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，看到四个男人，水果盘掉在地上。
邻居们会怎么说？“赵家的女儿带了四个男朋友回来”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”“哎哟这也太不像话了”。赵雪想到这里，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疼了，被奶奶打断的那种疼。
但她看着吴洛辰小心翼翼又眼里带着希望的样子，没忍心拒绝。而且她转念一想，两个男朋友和四个男朋友别人说的话肯定都不好听，顶多就是四个比两个的话更难听，也差不多。至于挨打的事，到时候让他们四个男人帮她扛伤害。总不能就她一个人挨打，他们四个在旁边看着吧？会有现在这局面，都怪他们纠缠。赵雪想到这里，心里的负担轻了一些，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个多月，具体什么时候，到时候我和奶奶他们说好了再回去。”
吴洛辰的笑容更大了。他点了点头，点得很用力，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了好几下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给她剔鱼刺，动作比之前轻快了很多。
吃完饭，退了房。赵雪拎着包站在酒店门口，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s市的冬天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。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，刚打开软件，身后有人抱住了她。吴洛辰的手臂环着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上，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，痒痒的。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种撒娇的、不讲道理的软：“我也想和你一起住，天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。”
赵雪看了看四周，脸羞红了，推了推他的手，没推动。“那是苏萧染的别墅，我没办法答应你。”
吴洛辰没有松手，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。“那我去和苏萧染说。”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“我去和他说一声今天天气不错”，“如果苏萧染不同意，你就搬去和我住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也因为你在这里买了房。不是别墅，是市中心的大平层，拎包入住的，你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赵雪愣住了，他买了房？因为她？在她还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