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敏派来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，很宽敞，但赵雪没有心情欣赏。车上有化妆师、造型师、两个助理，加上她，把车塞得满满当当。
第一站是美容院。
赵雪被按在一张椅子上，开始了漫长的护肤流程。清洁、去角质、按摩、敷面膜……一道一道，没完没了。
她刚开始还努力保持清醒，后来就不行了。
第二张面膜敷上来的时候，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等做到第三轮的时候，她已经彻底睡着了。
化妆师给她涂护肤品的时候她没醒，做按摩的时候她没醒，甚至换项目的时候被人从这张床移到那张床她都没醒。
她中间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“皮肤底子真好。”
“眼睛太漂亮了，都不用怎么化。”
“头发发质也好，就是有点干，做个护理吧。”
赵雪“嗯”了一声，又睡过去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倒是醒了，因为实在太饿了。但吃饭的时间也只有二十分钟，她扒拉了几口饭菜，喝了一杯果汁，又被带去做头发了。
做头发的时间比护肤还长。
赵雪坐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卷起来、放下来、剪掉一点、又卷起来……她放弃了理解这个过程，闭上眼睛继续睡。
化妆的时候她又被弄醒了。
粉底、眼影、眼线、睫毛、腮红、口红……化妆师的手很轻，她几乎没有感觉，但架不住时间太长，中间又睡过去。
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。
赵雪睁开眼睛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愣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，她有点不认识。
不是变了一个人，而是像同一个人的美颜版本，五官还是那些五官，但每一处都被放大了优点。皮肤白得发光，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润，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，不浓不淡，刚刚好。
最出彩的是眼睛。
化妆师没有化很浓的眼妆，只是用淡淡的眼影加深了轮廓，睫毛夹翘了刷了一层睫毛膏，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笔，把她眼睛的优势完全凸显了出来。
那双眼睛本来就漂亮，现在更是亮得像含着星光。
赵雪盯着镜子看了好几秒，眨了一下眼。
镜子里的她也眨了一下眼。
“……好像还可以？”她不确定地说。
旁边的化妆师笑了：“不是还可以，是非常好看。”
造型师拎着一条裙子走过来：“来，试一下礼服。”
裙子是淡蓝色的。
不是那种很亮的蓝，是淡淡的、像天空洗过之后的那种蓝。裙子的上半身是简单的吊带设计，腰线很高，裙摆从腰往下散开，不夸张但很飘逸。面料上带着细细的珠光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赵雪换上裙子，站在镜子前。
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。
以前她穿的都是宽松的、灰色的、黑色的、不引人注目的衣服。这条裙子不一样，它优雅大方，很耀眼，它就是大大方方的耀眼，告诉所有人很漂亮。
赵雪有点不自在，用手挡了一下锁骨。
造型师把她的手拿开：“别挡，好看的。”
然后给她戴上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，又拿出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让她换上。
赵雪穿着高跟鞋站在镜子前，感觉自己漂亮的有点不真实。
“走吧，周少爷在楼下等着呢。”助理笑着说。
赵雪踩着高跟鞋，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，手扶着栏杆，生怕一个不稳摔下去。
快到一楼的时候，她才抬起头。
周旭屿站在客厅里。
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，剪裁合体，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，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的帅气。头发打理过了，露出额头，五官轮廓比平时更加分明。
但他的表情是呆的。
他看着赵雪，从她出现开始，视线就像被钉住了一样，一路往追随，直到她抬起头，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，准确地说，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然后就回不过神了，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赵雪被他看得耳朵开始发烫，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……你别看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周旭屿没反应。
“周旭屿。”她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大了一点。
他还是没反应。
赵雪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，才发现他的耳尖是红的。
这个人，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？结果她一下楼，他倒是先红了耳朵。
“你到底走不走？”赵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。
周旭屿终于回神了。
他走过来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是那种热烈的、灼人的光，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、像怕吓到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