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萧染看着他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解释一下？”
“怎么解释？”苏萧染的声音淡淡的，“说你叫的‘宝宝’不是叫我，是叫蹲在灌木丛后面的赵雪？”
吴洛辰沉默了。
他没办法反驳。
因为苏萧染说得对，不能解释。一解释，赵雪就暴露了。赵雪不愿意暴露，所以哪怕这个误会再荒唐、再让人难受，他也只能先吞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憋闷的情绪压下去，然后转过头，看向灌木丛。
赵雪还蹲在那里。
她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吴洛辰看向她的视线，也知道那两个女人已经走了，但她就是，不太想站起来。
因为心虚。
她刚才蹲在灌木丛后面，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。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态，吃瓜，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念的吃瓜，完全忘了被前女友纠缠的银发帅哥是她男朋友这件事。
赵雪磨磨蹭蹭地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。
淡蓝色的礼服在夜色中微微发着细碎的光，羽绒服裹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小了一圈。她的头发因为奔跑有点乱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吴洛辰。
吴洛辰也在看她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，有委屈，有无奈，有你怎么能蹲在那里看热闹的控诉。
“赵雪。”他叫她名字。
不是“宝宝”，不是“雪雪”，是“赵雪”。赵雪听到这个称呼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完蛋，他生气了。
“你刚才蹲在这里多久了？”吴洛辰问。
赵雪的眼神开始飘忽：“也没多久……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？”
赵雪不说话了。
吴洛辰看着她的表情，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从她在宴会厅里跟他四目相对、然后转身就走的时候，她就已经在看热闹了。不是路过不小心看到，是专门找了个好位置蹲下来慢慢看。
“赵雪。”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，语气里的控诉更明显了，“你男朋友被两个前女友纠缠，你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热闹？”
赵雪低下头。
“你还看得津津有味？”
赵雪的头低得更深了。
他的控诉还在继续：“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？我看到你走了，我第一反应就是追上去解释，结果你倒好……”
“我就是怕事情闹大嘛。”赵雪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怕事情闹大，你蹲在这里看热闹？”
赵雪没话说了。
她的头低到了胸口，手指绞在一起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羽绒服的下摆被她攥出了褶皱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抓住的、缩起头的小动物。
苏萧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又看了看赵雪羞愧的不行的样子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截断力，“等回去再说。”
吴洛辰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苏萧染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威胁，有警告，吴洛辰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吴洛辰虽然闭了嘴，但看着赵雪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委屈。
赵雪感受到了那个眼神，头又低了几分。
周旭屿这时候站了出来，准备帮忙转移话题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八点多了。冬天的晚上八点，天早就黑透了，气温比他们出来的时候又降了几度。赵雪刚才在冷风里蹲了那么久，虽然现在穿着羽绒服，但礼服里面两条腿是光着的，风一吹，裙摆飘起来，她就不自觉地缩一下。
“先回宴会厅。”周旭屿说，“外面太冷了。”
他看着赵雪，语气柔和但带着一点不容商量：“进去之后我去跟我妈打个招呼，然后我们就先回去。”
赵雪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社死的小花园。
四个人从石板小路往回走。
赵雪走在最中间，苏萧染和吴洛辰一左一右，周旭屿走在前面开路。这个阵型不知道为什么自动形成了，没有人指挥，没有人安排，就是自然而然地，赵雪被围在了最安全的中间位置。
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她只在想一个问题：今天晚上回去之后，她要怎么面对吴洛辰？她蹲在灌木丛后面看他被前女友纠缠、还看得津津有味这件事，应该怎么狡辩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