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深吸一口气。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。她不想在大街上当任何人的焦点，她不想让这种事传到她爸耳朵里。她咬了一下牙，把纸巾往吴洛辰手里一塞，拉住了他的手腕，把他拉拽得低下头，凑近他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，语气不太好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，“你想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。”
吴洛辰的眼泪还在流，但他的哭声小了。
“真的？”他问，声音带着鼻音。
赵雪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，觉得自己是在跟一只装可怜的银白色大型犬做交易。“真的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认命的无奈。
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，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那我们呢？”
赵雪转过头，苏萧染站在她左边，表情平静。周旭屿站在苏萧染旁边，笑容还在，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小心翼翼。麦艾斯站在稍远的地方，没有走近，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，没有移开过。三个人的问题是一样的“那我们呢？”赵雪闭上眼睛。她在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认命的睁开眼，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。
“都一样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认命的、无力的平静，“你们想要什么补偿，都可以。”
苏萧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弧度不大，但他的眼睛更亮了。周旭屿的笑容从小心翼翼变成了真心实意。麦艾斯也扯出一抹邪气的笑容。
吴洛辰擦干了眼泪，鼻尖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他已经在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得意，有满足，还有狡黠。
赵雪看着他那张从梨花带雨一秒切换成计谋得逞的脸，觉得自己的咬牙切齿大概全写在脸上了。
赵雪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。
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，五个人走在人行道上。赵雪走在中间，左边是苏萧染，右边是吴洛辰，周旭屿走在吴洛辰旁边，麦艾斯走在苏萧染旁边。这个阵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，也不知道是谁先走到那个位置的，反正等她注意到的时候，她已经被围在中间了。
赵雪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画面，吴洛辰眼泪说掉就掉，破碎感说来就来，那一瞬间的演技放在任何一个电视剧里都值得一个最佳男主角提名。然后她慌了，然后她说“什么补偿都可以”，然后其他三个人开口了，“那我们呢？”节奏精准，配合默契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，这是有预谋的！
赵雪突然站住了。
四个人也跟着站住了。吴洛辰转过头看她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无辜，但赵雪现在看他那张脸，怎么看怎么觉得，这是一张狐狸的脸。“你们根本没有真的生气。”赵雪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着牙。
吴洛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你们非常有默契地让吴洛辰打头阵，一起找我要补偿，试探我的底线。”赵雪的视线从吴洛辰移到苏萧染，从苏萧染移到周旭屿，从周旭屿移到麦艾斯，再从麦艾斯移回来。四个人都没有否认，四个人都没有辩解，四个人都看着她，脸上的笑意在街灯下明明暗暗的。
赵雪的呼吸重了几分。她越想越生气，越想越后悔，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。她明明知道吴洛辰很会装，她明明知道他那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，她明明知道其他三个人在旁边等着接话。她其实都知道，但她还是说了。因为在大街上被路人围观，她被一个银白头发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控诉，她脸皮还没那么厚。
赵雪深吸一口气，她已经在后悔了。“什么补偿都可以”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？这四个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，他们说的补偿绝对不会是“请你吃顿饭”或者“给你买件衣服”这种级别。他们要的补偿，明显会在她的底线上蹦迪。
赵雪又看了他们一眼。四个人都在笑。不是那种大笑，是那种很克制、很安静、但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。麦艾斯的笑最让赵雪后背发凉，是一种带着明确意图的、不加掩饰的、甚至有点邪气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