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之后，事情变得不那么顺利了。麦艾斯的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。欧文的人护着他和赵雪往外突围时，那群人又很有所顾忌，毕竟赵雪在欧文怀里，他们怕伤到她，动作不敢太大，枪也不敢开。这种束手束脚的对抗，让欧文的人占了不小的便宜。
等车队的最后一辆车驶进欧文庄园的大门，追兵被挡在了门外。欧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流弹划了一道口子，不算深，但一直在流血，把袖子的颜色浸深了一片。他把赵雪抱进卧室，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，然后去了别的房间处理伤口。
赵雪快醒了，他不想让她看到血。
欧文对着镜子，消毒、上药、缠绷带，动作熟练。伤口在右上臂外侧，被流弹擦过，皮开了一小块，但没伤到肌肉。他把袖子放下来，遮住了绷带，又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，确认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然后他走到赵雪的房间门口。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他透过门缝看到她站在窗户旁边，用两根手指拨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，她的动作很轻，她在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。欧文站在门口，没有推门进去，看着她在房间里走动，看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警惕，看她的手指从攥紧慢慢松开，看她打开衣柜、检查浴室、一步一步地确认自己所在的环境。
她比他想象的要冷静。
然后她走到了门口，手搭上了门把手。欧文深吸一口气，在门打开之前，把表情调整到最温和的模式，他推门进去。
赵雪往后退了两步。欧文看到她退后的那两步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，声音发涩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欧文。”他说，“麦艾斯的哥哥。”
赵雪的瞳孔缩了一下，欧文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，不是恐惧，是警觉。她在听到“麦艾斯”三个字的时候，反应不是害怕，而是在快速处理信息，在想这个人跟麦艾斯的关系，在想自己在这个关系里的位置。欧文看着她，觉得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还要有意思。
他往房间里走了一步。赵雪往后退了一步，他进，她退，但只退了一步，她没有退第二步。不是不怕，是在控制自己的恐惧。欧文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有警惕，有评估，有冷静，但没有崩溃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，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这是真话。他把她带到这里来，不是为了伤害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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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雪看着欧文，没有说话。她的脑子在转，麦艾斯的哥哥，那个被麦艾斯从权力中心踢出去的私生子？那个麦艾斯说“如果知道你的存在就会来找你”的人？他真的来了，他不仅来了，还把她弄到了这个鬼地方。赵雪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但她知道这件事很麻烦，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事都麻烦。之前的麻烦，被下药、被算计，那些都在s市，都在她熟悉的环境里，周围有苏萧染、有周旭屿、有吴洛辰、有麦艾斯，有她认识的人。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，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，没有人知道她在哪。
赵雪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不能慌，她告诉自己，慌没用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她问。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，只是有一点涩。
欧文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梳妆台旁边，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来。这个位置离床不远不近，不会让赵雪觉得被逼近，也不会让她觉得他在刻意保持距离，就是一个很自然的、坐下来聊聊的位置。他的姿态也很放松，一只手搭在梳妆台上，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看起来像在听一个朋友说话。
“法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