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太上老君的炼丹炉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远处的游客们忘记了说话,忘记了尖叫,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有人举着手机,手臂僵在半空中,屏幕上的画面在微微发抖;有人张着嘴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有人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倒映着那座缓缓旋转的金色丹炉,一眨不眨,像是被施了定身术。
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小姑娘,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,自拍杆歪向一边,她都没有察觉。
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大妈,帽子被风吹歪了,帽檐遮住了半只眼睛,她就那么歪着头,呆呆地望着天空,一动不动。
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小伙子,手里的水壶忘了拧盖子,水从壶口慢慢淌出来,滴在石阶上,洇出一片深色,他浑然不觉。
过了好几秒,才有人反应过来。
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声音发颤,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恍惚,像是从梦里挤出来的:“我的天……那是……太上老君的炼丹炉?”
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。
人群瞬间沸腾。
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闪光灯此起彼伏,把道观的白墙照得一明一暗。
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有的尖细,有的粗犷,有的带着哭腔,有的只剩下“啊啊啊”的喊叫。
有人在喊“拍到了拍到了”,有人在喊“这怎么可能”,有人在喊“我是不是在做梦”。
还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又急又亮:“你快看直播!对!就是那个秦风!他在老君山挖出炼丹炉了!真的!不是特效!我亲眼看见的!”
议论声混成一片,整座山顶都在嗡嗡作响,像一锅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地翻涌着。
有人兴奋得跳起来,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,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心脏受不了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从道观里匆匆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杯茶,看到天上那座丹炉,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片,茶水溅了一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仰着头,嘴唇哆嗦着,眼眶泛红。
弹幕更是彻底炸了。
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已经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话。
白色的字像雪崩一样涌出来,把整个屏幕都淹没了。
有人在刷“炼丹炉”,有人在刷“太上老君”,有人在刷“我的天”,有人在刷“这世界疯了”。
有人连着发了二十个感叹号,有人打了一长串“啊啊啊啊啊”把屏幕占满,有人反复刷着“我看到了什么”“我到底看到了什么”。
弹幕服务器卡了好几秒,画面定格在那座悬浮的丹炉上,然后猛地涌出一波新的弹幕,比之前更密,更疯,把整个屏幕糊得严严实实。
秦风站在最前面,仰着头,看着那座悬浮的丹炉。
金光映在他脸上,把侧脸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。
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座缓缓旋转的青铜丹炉,炉身上的纹路一明一暗,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。
他嘴唇微微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风吹过来,带着云海的湿气和松脂的清香,吹动他的衣角,吹乱他的头发。
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,只有眼睛在发光。
炼丹炉。
太上老君的炼丹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