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。
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前方,没有看她。
林依依把目光收回来,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把镜头重新对准窗外。
夕阳正在落下。
天边从浅蓝变成橘黄,又从橘黄变成橘红,一层一层地晕染开,像被打翻了颜料盘。
云彩被染成了淡紫色,镶着金边,一片一片地铺在天上,像鱼鳞,又像羽毛。
车队在前面缓缓行驶,那些装甲车的轮廓在夕阳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,玉棺和丹炉被裹在灰色的防护布里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越野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,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沙沙声,和着发动机的轰鸣,像一首催眠曲。
这一刻,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。
连风都停了,路边的杨树叶子一动不动,像一幅定格的画。
车队日夜兼程,一刻不停。
白天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车队的挡风玻璃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士兵们戴上墨镜,继续开。
傍晚,太阳从西边落下去,天边烧成一片通红,车队打开大灯,两道光柱刺破暮色,继续开。
夜里,车灯在黑暗的平原上排成一条光带,远远看去像一条发光的蛇,蜿蜒着向西爬去。
秦风跟在后面,亲眼看着那些士兵轮流驾驶、轮流休息。
方向盘从一个手掌交到另一个手掌,座椅上还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。
有人坐到副驾驶上,靠着车窗就睡着了,头盔歪在一边,嘴角还挂着饼干渣。
有人坐在后座,抱着枪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猛地惊醒,又继续闭眼。
眼睛熬得通红,布满了血丝,却没有一个人喊累。
装甲车的轰鸣声从白天响到黑夜,又从黑夜响到黎明,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,在空旷的平原上流淌。
他在车上打了个盹。
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,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,做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梦,醒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记住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东边的云层被染成淡粉色,像是被谁用刷子轻轻扫了一层。
林依依也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,手指把眼角的睡意蹭掉,头发睡得有些乱,几缕碎发翘在头顶。
她往窗外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关隘的轮廓上。
晨光正好打在那里,把城门楼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干燥的黄土地上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轻轻软软的:“前面是函谷关。”
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座古老的关隘若隐若现。
晨光正好打在函谷关的城楼上,把那些青灰色的砖石染成淡淡的金色。
关楼不高,但横亘在两座山丘之间,像一把锁,死死卡住这条西行的通道。
城门洞黑沉沉的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,注视着东来西往的行人。
城墙上的垛口一个挨着一个,被岁月磨得圆润了棱角,远远看去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