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洞里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风从里面灌出来,带着一股陈旧的、干燥的、像是被太阳晒了几千年的泥土气息。
城楼上,“函谷关”三个大字泛着淡淡的光,不是刚才那种紫色的、刺目的、像太阳一样的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柔和的、被月光洗过的光。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像那本紫色的书从来没有从这里升起过,像那道冲天的光柱从来没有存在过,像两千年的时光从来没有被打扰过。
它还是那座关隘,和昨天一样,和一百年前一样,和一千年前一样。
林依依走到他身边,脚步声很轻,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。
她站在他旁边,肩膀挨着他的胳膊,没有催他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几缕碎发贴在他袖子上,痒痒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小声说,声音软软的,像怕惊醒了什么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秦风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,朝越野车走去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函谷关还是那个函谷关,城门还是那个城门,城楼还是那个城楼。
月光照在“函谷关”三个字上,笔画还是那么深,那么硬,和两千年前一模一样。
但秦风知道,从今天起,这座关隘不再是历史书上的一页纸了。
它有了新的故事。
一个关于紫色光柱、关于悬浮的书、关于老子留下的天阶功法的故事。
这个故事会被人记住,会被人讲述,会被人写进新的书里。
就像两千年前那个骑着青牛的老人,在这里留下五千言的故事一样。
身后,人群终于开始散去。
像退潮的海水,一层一层地往后涌。
有人还在回头张望,脖子扭得像要断了似的,脚步磨磨蹭蹭的;
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们兴奋的脸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,把刚才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往各个群里发;
还有人边走边打电话,声音在夜空中飘荡,又尖又亮,传出去很远很远:“妈!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么?一本书!紫色的!在天上飞!”
电话那头传来什么声音,听不清,但那个打电话的人更兴奋了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:“真的!不是骗你!函谷关!老子写的书!网上都传疯了!”
秦风钻进车里,关上车门。
那一声闷响把外面的嘈杂隔开了,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他发动车子,发动机轰鸣了一声,车灯亮起,两道光柱刺破夜色,照在前方的公路上。
越野车缓缓驶离函谷关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低沉的沙沙声。
后视镜里,那座古老的关隘越来越小,城墙变成一条线,城楼变成一个点,最后连那个点也消失了,被黑暗吞没。
他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眼皮很沉,沉得像灌了铅。
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画面——紫色的光柱、震颤的虚空、悬浮在半空的书、还有那些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文字。
那本书,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