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全都杀红了眼！
手中的抢都没有停下来过，枪管通红，不是夸张，是真的红，
那些钢铁的枪管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条，烫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扣动扳机的手指磨出了血，鲜血顺着扳机护圈往下淌，滴在枪身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弹壳堆成了小山，黄铜色的弹壳在脚边叮叮当当地滚动，有的还冒着青烟，烫得人脚踝发红。
海星还在往前推进。
那头最大的已经迈上了码头，五只躯干像五根巨大的柱子，从海面上升起来，越过防波堤，越过破损的堤坝，越过那些被砸烂的集装箱，一步一步地向岸上移动。
它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，水泥地面上出现了新的裂纹，从它落足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，像蛛网一样歪歪扭扭地爬开。
那些裂纹越来越宽，越来越深，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墙角，延伸到调度室的地基，延伸到士兵们趴着的掩体下面。
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有人把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推上去，拉动枪栓，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决绝。
有人从腰间拔出刺刀，卡在枪口上，刀刃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有人默默地检查着手里的手雷，拔掉保险销又插回去，再拔掉，再插回去，手指在颤抖，但眼神是定的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闪电那种亮——闪电的亮是瞬间的、刺目的、像刀一样劈下来的。
而这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把整片天空都染成蓝白色的亮，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巨大的灯，把暮色瞬间驱散，把乌云照得通明。
所有人下意识抬头。
那些趴在掩体后面的士兵，那些正在往后撤的伤员，那些站在指挥车旁边举着望远镜的军官，全都抬起了头。
然后他们看到了——一道闪电从天而降。
不是普通的闪电，普通的闪电是曲折的、分叉的、一闪而过的。
这道闪电是笔直的、粗壮的、像一根蓝白色的光柱，从云层中直直地劈下来，劈在海星前方的海面上，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。
那光球太大了，大到把整片海域都照亮了，大到把那些海星的暗红色皮肤照成了惨白色，大到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。
光球散去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。
海水在她脚下翻涌，但她的脚没有沾湿。
蓝色的电流在她周身缠绕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她身上游走，从肩膀爬到手腕，从手腕爬到指尖，又从指尖跳回肩膀。
她的头发在风中飘舞，不是被风吹的，是被那电流托起来的，每一根发丝都泛着蓝白色的光。
她的眼睛也是蓝白色的，瞳孔里像有闪电在跳动。
脚下是焦黑的海水——那些海水被高压电流电解了，冒着白色的气泡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道。
林依依。
紧接着，一阵狂风掠过。
那风不是从海面上吹来的，是从身后吹来的，像有什么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身边擦过，带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，衣领被风吹得翻起来，帽子被吹飞了，地上的弹壳被吹得哗啦啦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