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战士看着那些蓝色的药剂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。他们知道那是什么——蓝色药剂，能让人变成强化战士的东西。能让人变得更快、更强、更耐打。
但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——注射之后，骨骼会重塑，肌肉会撕裂，神经会像被火烧一样。有人成功了，变成了超人；有人失败了，躺在医院里，至今没有醒来。
分发药剂的过程很快。
两百支药剂，两百双手。每个人接过的时候都是同样的动作——双手捧住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掌心贴着冰凉的管身；目光坚定，没有一丝犹豫，像看着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。
没有人多看一眼，没有人多问一句话，只是接过，握住，等着。
张卫国站在最前面，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，看着他们手里的蓝色光芒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——想说“小心”，想说“坚持住”，想说“如果不行就停下来”。
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，那动作很轻，像在赶走一只飞过的蚊子。
“开始吧。”
第一支药剂注入体内。
针头刺进皮肤，蓝色的液体推进血管，沿着静脉向上蔓延。战士的身体猛地绷紧，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青筋暴起，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脖子，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。
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，像有人在磨牙。
他没有叫，只是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一滴一滴地落在红色的跑道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第二支。第三支。第四支。
操场上，两百个战士同时承受着那种骨骼重塑、肌肉撕裂、神经灼烧的痛苦。那痛苦太大了，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——像有人拿着锤子，一根一根地敲碎他们的骨头，然后重新拼起来；像有人拿着烙铁，一块一块地烫过他们的肌肉，然后重新长出来；像有人拿着针，一根一根地刺进他们的神经，然后重新接上。
有人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地面，浑身颤抖，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有人仰天长啸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嘶吼，那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出来，像一把刀划破天空，把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鸟惊得四散飞起。
有人咬碎了嘴里的毛巾，白色的棉布被血染成了红色，碎成一片一片的，从嘴角掉下来，落在地上。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，滴在军装上，滴在手上，滴在地上。
但没有一个人放弃。
张卫国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拢，掌心贴着掌心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。
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生死——那些被炮弹撕碎的身体，那些被子弹贯穿的胸膛，那些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的眼睛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，习惯了看着年轻的面孔在硝烟中消失，习惯了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耳边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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