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逸飞的声音很沉，眉头拧在一起，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“那口棺材周围的杂草，已经快一人高了。再不走，恐怕会引来更多的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从那些杂草上收回来，落在秦风脸上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秦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些杂草在探照灯的边缘摇曳，灯光从一侧打过来，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碎石地面上，像一只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，五指张开，微微弯曲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那些草叶肥厚，茎秆粗壮，绿得发黑，不是那种健康的翠绿，是一种浓烈的、近乎墨色的暗绿，像吸饱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。叶片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，是灵气在植物体内流动时发出的微光。
他想起泰山那些被灵气吸引来的蛇群，那些从地底涌出来的巨蛇，眼睛血红，疯狂地吞噬着每一丝气体；想起那些在灵气中疯狂生长的蜈蚣，十几米长的身躯，密密麻麻的腿，毒颚上滴着黑紫色的液体；想起那些变异兽在灵气中嘶吼、撕咬、互相残杀的场景。
植物也会被灵气吸引，只是它们不会跑，不会叫，只会默默地长，默默地蔓延，默默地等待。等它们长够了，等它们吸够了，等它们变了——变成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那不会是好事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秦风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他把桌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，那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，咬下去嘎嘣一声，碎屑从嘴角掉下来，落在桌面上。他嚼了两下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连夜赶路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侯逸飞没有犹豫。他转身走出帐篷，门帘被他掀起来，带起一阵风，帐篷里的灯光晃了一下。他的脚步声在帐篷外急促地响着，靴子踩在碎石地上，嘎吱嘎吱的，越来越远。
然后他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，低沉而有力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，开始下达命令。
营地里瞬间忙碌起来。那些刚才还在休息的士兵，像被按下了启动键，从帐篷里、从车底下、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，跑步就位。车辆发动，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，像一群被惊醒的猛兽在低吼。
探照灯一盏盏熄灭，那些刺目的白光从营地上空一片片消失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吞没了一切。只剩下车灯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，像一条发光的蛇，蜿蜒着伸向远方。
秦风站在帐篷门口，看着那口被层层防护的玉棺。它静静地躺在运输车上，在车灯的照耀下，玉棺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，那些玉石上的纹理像水波一样流动。
周围的杂草已经被士兵们清理干净了，地面光秃秃的，只剩下碎石和黄土。
但秦风知道，那些草很快就会再长出来。
...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