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衍把解药配方交给九皇子之后的半个月,玄机阁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那天苏衍正在药堂里配药,守门弟子跑进来禀报:“阁主,外面来了一位公公,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。”
苏衍放下手中的药材,走出药堂。山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中年太监,面白无须,眉目和善,手里捧着一卷黄绸圣旨。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,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盘,上面盖着黄绸布。
“玄机阁阁主苏衍接旨。”
苏衍跪了下去。
太监展开圣旨,尖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玄机阁阁主苏衍,医术通神,救死扶伤,解天下药奴之困,功在社稷。特赐黄金万两,绸缎千匹,御赐‘神医’金匾一块,钦此。”
苏衍叩首。“臣谢主隆恩。”
太监合上圣旨递给他。苏衍接过圣旨站起身,小太监们将红漆木盘一一摆在山门口的台阶上,掀开黄绸布——黄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;绸缎一匹一匹叠放着;最后那块金匾上刻着“神医”两个大字,字迹刚劲有力,是九皇子的亲笔。
苏衍看着那块金匾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救九皇子不是为了赏赐,但九皇子要用赏赐来还他的人情,他不能不收,收了就是君臣之别,不收就是君臣不恭。苏衍让弟子们把黄金绸缎抬进去,又让文如海写了一张谢恩表,让太监带回去复命。
太监带着小太监们走了。
苏衍站在山门口,看着那块金匾,挂了很久。
沈清辞从药堂里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块金匾。“苏衍,你不想挂?”
苏衍摇头。“不想。但不得不挂。”
沈清辞握住他的手。
金匾最终还是挂了上去,就挂在药堂正中央,佛像旁边。佛像是苏衍从破庙里请回来的,金匾是九皇子御赐的,佛与皇并排坐。
叶知秋看着那块金匾,撇了撇嘴。“少主,你说这匾挂在这里,佛会不会不高兴?”
苏衍看了他一眼。“佛不会不高兴。佛要是计较这些,就不是佛了。”
叶知秋没有再说什么。
金匾挂上之后,玄机阁的香火更旺了——不,是药堂的病人更多了。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,有的坐轿,有的骑马,有的步行。他们听说玄机阁有御赐金匾,有神医坐诊,有起死回生的本事,都想来碰碰运气。
苏衍来者不拒,穷人免费,富人收费。赚来的钱用来买药材,买来的药材用来救更多的人。
这天傍晚,病人们都走了。苏衍一个人在药堂里整理医案,沈清辞在厨房做饭,叶知秋在后院收药材。药堂里很安静,只有研磨药材的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“请问,这里是玄机阁吗?”
苏衍抬起头。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,面容清秀,眉目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他的手里提着一只药箱,箱子上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沈——沈家的人。
苏衍放下手里的药材。“这里是玄机阁。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