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衍从金陵回到玄机阁的那天，下着雨。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银针。他没有打伞，骑着马走在官道上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在皇宫里待了整整一个月。这一个月他每天都在查案、审人、救九皇子，没有一天不想回来。现在终于回来了，他反而有些不敢进去了。药堂的门敞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他看见沈清辞在柜台后面配药，看见叶知秋在研磨药材，看见顾慎独坐在太师椅上打盹。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，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苏衍在门口站了许久，雨水从他的衣袍上滴下来，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渍。沈清辞抬起头，看见了他。她放下手里的药材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。那只手很温暖，和一个月前一样温暖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的眼眶红红的。
苏衍握住她的手。“我回来了。”
沈清辞的眼泪落了下来，扑进他怀里，脸埋在他胸口。苏衍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两个人站在雨中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叶知秋从药堂里走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转身走了回去。
那天夜里，苏衍和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看雨。雨已经小了，淅淅沥沥的，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清辞，我不在的这一个月，药堂里有什么事吗？”
沈清辞摇头。“没什么大事。来了几个疑难杂症，不语都处理了。”
“不语呢？”
“回南疆了。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他回去照顾。”
苏衍点头。沈不语是个孝顺的孩子。
顾慎独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壶酒。他在苏衍对面坐下，倒了两杯酒。
“苏衍，陪我喝一杯。”
苏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酒很烈，辣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顾慎独看着他。“查到了？”
苏衍点头。“查到了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御书房的太监。被忘川阁的余孽收买了。”
顾慎独沉默了片刻。“余孽呢？”
“杀了。”
顾慎独又倒了一杯酒，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。“昭昭要是还在，她也会查到的。”
苏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。“顾大人，昭昭不会白死的。那些余孽全都伏法了，她可以瞑目了。”
顾慎独的眼泪落了下来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