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的眼眶红了。“你去我就不危险吗？你每次去南疆，我都在家里提心吊胆，怕你回不来。你让我一个人在家等，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
苏衍握住她的手。“清辞，我会回来的。我答应你。”
沈清辞的眼泪落了下来。苏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，转身走出药堂。
从玄机阁到南疆，苏衍这次用了更短的时间。他日夜兼程，不到十天就到了。那座宅院还在，竹林深处掩映着青砖灰瓦。院门虚掩着，他推门进去，院子里空无一人。正堂的门也虚掩着，他推门进去，里面点着一盏油灯，灯下坐着一个人，头发全白了，面容苍老，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。
苏慕白。
“衍儿，你来了。”苏慕白的声音沙哑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瘦了很多，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两颊凹陷。
苏衍在他对面坐下。“父亲，你瘦了。”
苏慕白看着他。“你也是。”
父子俩相对无言。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。
苏慕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——一块玉佩，正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，背面刻着一朵莲花，和母亲留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娘的。”苏慕白的声音很低，“我一直留着。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苏衍接过玉佩攥在手心。
“衍儿，我快死了。”
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。“不会的。我有解药，能解百毒。”
苏慕白摇头。“不是毒，是命。活了六十多年，够了。”
苏衍攥紧了玉佩。“父亲，你不能死。你死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苏慕白看着他。“你已经长大了。不需要我了。”
苏衍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。
那天夜里，苏慕白走了。走得很安详，没有痛苦。苏衍握着他的手，泪流满面。
他抱着父亲的遗体走出宅院，在竹林里挖了一个坑，将父亲放进去，一锹一锹填土。填完最后一锹，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。月光如水，他站起身往回走。走出竹林，走出群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