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沈清辞就把苏衍从床上拉了起来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显然一夜没睡。苏衍看着她的脸，心里揪了一下，想说不看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怕她担心，更怕她哭。苏衍坐在床边伸出手，沈清辞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。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脉切了很久——久到苏衍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清辞？”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苏衍，眼眶通红，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。苏衍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什么病？”
沈清辞的眼泪落了下来。“痨病。”
苏衍的脑中轰的一声。痨病——肺痨，传染，在古代几乎是绝症，十痨九死。他得了痨病。苏衍看着沈清辞那张苍白的脸，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能治吗？”
沈清辞点头。“能。但要很久。”
苏衍握住她的手。“多久都行。”
从那天起，苏衍不再去药堂了。沈清辞不让他去——痨病传染，他去了会把病传给病人，传给弟子，传给所有人。苏衍一个人待在房间里，每天吃药、吃饭、睡觉。沈清辞不让他出门，连窗户都不让他多开。
林默每天来看他，站在门口戴着沈清辞做的口罩。“师父，你好点了吗？”苏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笑了笑。“好多了。别担心。”
林默的眼泪落了下来，站在门口擦眼泪不让苏衍看到。苏衍看到了，心里刀绞一样疼。
叶知秋也来看他。他戴着口罩走进来，把熬好的药放在桌上。“少主，喝药。”苏衍端起碗一饮而尽，把碗递还给他。
“知秋，药堂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叶知秋点头。“少主放心。”
苏衍靠在床上看着他年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叶相思也来看他了。她戴着口罩走进来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苏衍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苏衍，你后悔吗？”
苏衍看着她。“后悔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