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铸后的弑天剑被罗睺收了起来。
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拿出来使过。
他知道那把剑不认他,强行使用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力。
这还不如他空手来得厉害。
但他没有走。
他继续住在篱笆外面的草棚里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待在归真居附近的几天里,他体内沉寂了无数年的修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定的速度恢复。
不是恢复到碧落海底封印前的巅峰。
而是在突破。
楚凡院子里散发出的大道之力在无形中滋养着周围所有的修行者,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。
罗睺第一天注意到自己体内的一条经脉被打通了。
第二天他的丹田底部那团阻碍了他数万年进境的浊气薄了一层。
第三天他的神识范围扩大了一成。
他坐在草棚里算了一笔账——如果在这里住上一年,他的修为增长可能比过去十万年的苦修还要多。
这才是鸿钧赖在这里不走的真正原因。
不是单纯为了保护楚凡。
而是这里就是洪荒最大的修行圣地。
罗睺看着院子里正在蹲马步的楚凡,心里的想法非常复杂。
他修魔道上亿年,争斗了无数次,杀了无数人,也被无数人杀。
他一辈子都在跟鸿钧作对,跟天道作对,跟整个洪荒作对。
但此刻他坐在一个草棚里,喝着免费的白开水,听着隔壁鸿钧打坐的呼吸声,看着一个年轻人在院子里劈腿弯腰。
居然觉得挺安逸的。
“不对。”他心里暗骂自己一声,“是这个地方的气场在影响我的心境。”
大道之力本身就具有净化和平复心境的效果。
楚凡身上散发的大道之力如此浓厚,被动地影响了周围所有生灵的心性。
包括他这个修魔道的。
在这里待得越久,他的戾气就越少,心境就越平和。
这对于一个魔道修士来说不一定是好事。
魔道以欲望和极端情绪为驱动力。
失去了戾气和偏执,就等于失去了修行的根基。
但——
罗睺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。
确实在涨。
而且涨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同。
以前他的修为增长像是在黑暗中挖掘,每进一步都痛苦而危险。
现在的增长像是沐浴在阳光下,自然而舒适。
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修行方式。
如果说魔道是在悬崖边走钢丝,这里的修行就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。
结果还比走钢丝更快。
这就扯了。
罗睺坐在草棚里,忽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。
如果他就这么住下去呢?
不搞事,不算计,不争斗,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,跟鸿钧做邻居,看楚凡种菜做饭练剑。
以楚凡院子的效果,可能用不了几百年他就能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一个他从来不敢想的境界。
但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他是罗睺。
洪荒魔祖。
他不可能甘于做一个蹭道韵的棚户。
“先住着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这天下午。
楚凡练完了剑,在院子里收拾了一下几个布阵的石头。
他又按照元始天尊教的聚灵阵法在另外两块菜地上各布了一个阵。
效果立竿见影,菜苗的长势明显加快了。
“牛逼。”楚凡看着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。
他想起了什么,抬头朝篱笆外面看了一眼。
罗睺正坐在草棚里闭着眼睛,看上去在打坐。
“罗睺。”楚凡喊了一声。
罗睺睁开眼。
“剑好用不?”
罗睺微微一笑。
“很好,谢谢。”
“你要是不趁手的话,可以多拿来让我调整调整。”楚凡很热情,“铸剑嘛,一次不成可以改两次,就跟给鞋磨足弓一样。”
罗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给鞋磨足弓。
弑天剑被比喻成了一双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