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安接过书跪在地上。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沈蘅弯腰扶起他。“起来。别动不动就跪。你是皇帝,皇帝不跪任何人。”
萧安站起来,眼眶还是红的。“娘,你不是任何人。你是我娘。”
沈蘅的眼泪落下来了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萧安的脸。“安安,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不是做了那些事,是生了你。”
萧安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一个孩子。沈蘅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着。萧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红了。他没有走过去,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。
这一年,沈蘅三十五岁。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,眼角有了细纹,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,像两颗星星。
萧衍也一样。他的头发也白了,脸上有了皱纹,但他的手还是那么暖,握着沈蘅的手时就像他们在御书房初见的时候。
“萧衍,你说我们能活到多少岁?”沈蘅的声音很轻。
“一百岁。”萧衍的语气很坚定。
“活那么久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沈蘅的眼眶红了。“好。说好了,一百岁。不许赖。”
萧衍伸手将她拉进怀里。
窗外的牡丹又开了。大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娇艳欲滴,像一团火。沈蘅看着那株牡丹忽然想起太后送花的时候。太后已经走了好几年了,她走的时候拉着沈蘅的手说了一句话:“沈蘅,你是哀家的骄傲。”沈蘅的眼泪又落下来了。
这辈子她哭过很多次。被人欺负的时候哭过,被人认可的时候哭过,生孩子的时候哭过,送孩子出征的时候哭过。她的眼泪不是软弱,是真情。
她摸出那把匕首。上面的字已经刻满了,正面密密麻麻背面也密密麻麻。每一个字都是一段故事,每一段故事都是一份心血。
她拿起小刀想在匕首上再刻一个字,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空白的地方。她忽然笑了,放下小刀把匕首收进袖中。够了,刻够了。这辈子做得够多了,该歇歇了。
她靠在萧衍肩头看着窗外的夕阳。夕阳很美,像一幅油画。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刚穿越过来时的画面。她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血,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死定了。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她没有死,反而变成了另一个人——一个会算计、会杀人、会救人的人。
她忽然想起了刚来的时候在柴房里对自己说的话:“沈蘅,你别怕。你是从现代穿越来的,你有现代知识,你比他们都聪明。”
那时候的她在给自己打气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已经不需要打气了,因为她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她睁开眼看着窗外。“萧衍,谢谢你。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。”萧衍握住她的手。“朕说过,朕在你身边是因为朕想在你身边。不是因为你是皇后,是因为你是沈蘅。”
沈蘅摸出匕首,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但她不需要看清,因为那些字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——平安、衍、白、安、盛、承、继、粮仓、防患、传、教。每一个字都是一段记忆,每一段记忆都是一份财富。
她把匕首收进袖中。“萧衍,我们回去吧。安安还在等我们。”
窗外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。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,像一幅画,画着一个皇帝和一个皇后,画着一段传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