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这小子是皇上的私生子?”
杜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。
秦野离开柜房后,就朝太极宫方向走去。
反正也不赶时间,他一路买了不少零嘴。
当然,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已经被李世民的护卫跟上了。
带了这么多钱,秦野觉得没什么不妥。
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有钱。
那些世家大族,哪家没有几千万贯的家底?
长安城里有钱的商人也不少。
他的钱也就几百万贯,和那些世家大族比差远了,应该不会引人注意。
也不会出什么岔子。
他不过就是个村里有点钱的人罢了。
但秦野没想到,世家大族虽然家产丰厚,可流动的现钱并没有这么多!
一般世家能随时拿出来的钱,最多也就一百万贯!
秦野存的钱,要是换成田产宅院,倒不算什么。
可他手头的现钱,放在整个长安城,那可是谁都比不上!
就在秦野东逛西看的时候,杜淹已经悄悄跟上了他。
他谨遵皇上的命令,绝不敢暴露自己。
跟了一阵,杜淹有点头疼,这小子根本没办什么正事,光是在瞎转。
一会儿买个包子,一会儿吃个糖人,一会儿又带包点心。
路上还和碰见的村民聊得挺欢。
这和他想象中高人的样子,完全不一样!
时间一长,杜淹跟得无聊,都快打起瞌睡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发现秦野那边有了动静。
而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他彻底看呆了。
街上有几个少年正纵马飞奔。
路上的百姓纷纷躲闪,即便这样,还是有几个摊子被撞翻了。
秦野低头盯着碗里的馄饨,一个没留神,汤汁溅了一身。
不过是件小事,杜淹并没在意。
可紧接着,情况突然变了——秦野沉下脸,挥手就让老刘和村民围了上去。
人多势众,转眼就把那几个少年困在中间。
杜淹刚挤进人群,就听见叫嚷声四起。
两边竟动起手来了!
他费力钻到前面,只见秦野正带着村民对那几个少年拳打脚踢,对方已东倒西歪躺在地上。
动静很快引来金吾卫,一干人等全被押往衙门。
“你等着瞧!我爹是长孙无忌!”
听见这话,杜淹顿觉头疼。
秦野这回可闯大祸了。
再仔细一看,那领头的少年竟是长孙冲,旁边几位也都出身显赫。
秦野一下子惹了好几家权贵,还是他先动的手。
这事棘手了。
皇上曾再三叮嘱,务必隐瞒秦野的身份,不得外泄。
若皇上知晓,恐怕要怪罪到自己头上。
“你们跟着去衙门,若秦野有危险,立刻带他离开。”
杜淹吩咐完手下,转身急奔皇宫。
此事必须尽快禀报皇上。
……
秦野满心恼火,好端端走在街上,平白被泼了一身油汤。
谁遇上不生气?
那几个骑马的公子哥仗着家世显赫,在街市横冲直撞,根本不顾旁人安危。
秦野本想拦住他们理论,谁知那自称长孙无忌儿子的少年竟扬着下巴说:“不就脏了衣裳吗?赔你钱便是!”
随手丢下些铜钱,扭头就要走。
这算什么态度?
秦野火气腾地上来,不管那么多,直接叫老刘他们动手。
对方虽有护卫,但架不住这边人多,加上老刘和村民里不少曾上过战场,不过片刻就把那群少年打得满脸挂彩。
金吾卫闻讯赶来,将众人带往衙门。
路上秦野凭记忆猜出了这几个公子哥的来历。
长孙无忌本就跋扈,儿子果然一个样。
但秦野并不慌张——街上百姓都看在眼里,谁对谁错自有公论。
一行四十余人浩浩荡荡到了县衙,声势颇大。
县令原本闭目养神,睁眼一看,吓得从椅上弹起来。
长安城里这几个小霸王,今天居然被打成这样!
他可一个都开罪不起,于是不敢耽搁,立刻下令升堂。
此时,杜淹也正快马加鞭赶往太极宫。
李世民面前,杜淹匆匆行完礼,语气焦急地禀报:
“陛下,出事了!秦野在街市上动手打了人!”
李世民一时没听明白,怔了怔才问: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次。”
杜淹赶忙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。
听完,李世民反而笑了出来:
“这有什么好慌张的?街上争执罢了,寻常小事而已。”
“你去县衙传个话,让县令暗中护着秦野,把事情平息掉就好。”
可杜淹仍站在原地不动。
见他这副惶恐模样,李世民不由恼火:
“你这胆怯样子真叫朕生气!沙场血海里都闯过的人,怎么如今扭捏得像妇人一样!”
杜淹只得硬着头皮道:
“陛下有所不知……长孙冲被他打掉了三颗牙。”
“当真?”李世民神色一变。
“臣绝无半句虚言。”杜淹连忙点头。
皇上沉吟片刻,觉得此事棘手。
没想到动手这么重!长孙冲相貌堂堂、身形高大,这下怕是要说话漏风了。
长孙无忌向来疼爱这个儿子,恐怕不会轻易放过秦野。
“你即刻去办,”李世民下令,“传朕的口谕给长安令,直接放秦野离开。”
“事情过后,就当从未发生。”他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臣遵旨。”
杜淹快步出宫,骑马赶向衙门。
刚到门口,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他心头一沉:坏了!还是来迟一步!
长孙无忌竟然已经到了!
他压低声音责问身旁的侍卫:
“我不是交代过吗?若有变故,立刻先把秦野送走!你们怎么不在长孙无忌来之前带他离开?”
侍卫苦着脸解释:
“属下本来要动手,可后来发现……不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