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会儿见到秦野,千万别泄露我的身份,最好连话都少说,记住了没!”
他是真怕这老头脾气一上来,当场把自己的底给掀了。
魏征坐得端正,点了点头:“皇上都交代好多遍了,不用再说。”
李世民不放心,又强调:“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管家,叫我老爷就行!”
一路上李世民提心吊胆,他太清楚魏征的脾气了。
万一秦野说了什么对皇上不敬的话,魏征说不定当场就要发火动手。
这老头连在朝堂上都敢跟他顶嘴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!
魏征被烦得不行,干脆举手发誓,李世民才勉强安心。
过了一个时辰,马车到了杏花村。
几人下车步行往秦野的院子走。
魏征一路东看西瞧,心里暗暗吃惊。
村里人人有说有笑,身子骨看起来都结实,日子应该过得不错。
村中道路干干净净,孩子们个个捧着书认真读,有时还蹲在地上拿树枝写写画画。
魏征很惊讶:这村里的孩子,竟然都在读书识字?
要知道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书册。
何况这村子离长安城很远,算是偏远的郊外!
不少房屋飘着炊烟,村民们都在勤劳忙活着。
魏征回忆起昨夜皇帝信誓旦旦的保证,心中疑虑才略略消减。
眼前这番景象,确实与皇上所说的世外桃源毫无二致。
他走向一个幼童问道:“你年纪这么小,竟已识字了?”
孩子点头答道:“当然,我已认得五百个字。”
魏征面露惊异,不禁赞叹:“不过三四岁年纪,能识这么多字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“可否为我读一段听听?”
小男孩捧起书本,认真地念道:“人之初……”
这书自然是秦野所撰。
自从新竹造纸成功,秦野便印了许多书册,分给村中大人与孩童。
他说,杏花村里不能有人不识字。
村里人虽不懂“文盲”是何意,但秦野说的话,他们向来听从。
于是大人们每天督促孩子念书习字。
孩子稚嫩的读书声里,旁边四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。
房玄龄出声夸奖:“好好读书,将来必成大器。这书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小男孩听了夸奖,笑得眼睛弯弯:“是我们村秦少爷给的。”
说完便蹦跳着跑开了。
“你们可曾读过这篇文章?”李世民问道。
三人皆摇头。
杜如晦沉吟片刻,说道:“文句流畅,言语浅白却道理深刻,连我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。”
魏征也附和:“深入浅出,极适合孩童启蒙,理应广为传扬。只是如此好书,为何从未听闻?”
李世民听罢微微一笑。
“这书定是出自那位高人之手,待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杜如晦与房玄龄相视苦笑,没有接话。
“陛下,您说那人不过十几岁,怎会有如此才学?”
魏征眼中仍带着震惊与困惑。
他已渐渐相信皇上所说的高人存在,可这般年纪,实在叫人难以想象。
“岂可以年纪论人?我御书房中那幅字,你应当见过吧。”
“臣确实见过,笔力雄健、气势磅礴,格局宏大,令人震撼。”魏征如实答道。
“那幅字,正是出自他手。”李世民语气中带着自豪。
魏征又一次怔住了。
那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文,竟出自一个少年笔下!
实在不可思议!
照皇上描述,此人不仅精通文墨,还知晓农事、谋略,甚至家资丰厚——
这简直非凡人所能及。
魏征虽未见面,心中却已生出敬意。
“我们走快些吧,很快就能见到本人了。”
几人加快步伐,朝秦野的宅院走去。
另一头,刘管家正向秦野禀报:
“公子,您交代的那些物件都已备好,老杨他们正往院里搬呢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秦野说着,与老刘一同走向院子。
老刘面带难色:“少爷,不是我们不用心,实在是您画的图样我们看不太懂。这物件和寻常马车完全不同,只能照着大概琢磨。”
“我不是把图纸都画清楚了吗?”秦野说道,“就照上面顺序组装便是。”
秦野讲完,便领着老刘实际操作了一回。
正忙着,李世民带着另外三人走进了院子。
秦野抬头瞧见,随口道:
“几位先在屋里坐坐,我这边弄完就来。”
李世民却摆摆手:
“你忙你的,这东西看着挺新鲜,我们就在这儿瞧瞧。”
他说着便站在一旁,目不转睛地看起来。
秦野也不多管,只道:“院里有椅子,随便坐。”
这东西其实是他新琢磨出来的马车。
造这马车,主要是为了往南边去时少受点颠簸。
他打听过,这年头坐车去杭州,少说也得两个月。
贞观初年,路都不平,车轮又是硬木做的,跑一趟不仅车快散架,人也跟着散架。
秦野不想遭这罪,就自己动手弄了辆新的,眼前这些全是零件。
前面那些活儿倒不算难,唯独弹簧费了不少工夫。
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,一辆宽大结实的马车总算成了形。
秦野对李世民几人说:
“再稍等片刻,我试试车,很快回来。”
李世民赶忙接话:
“把我们也带上吧,你这车宽敞,坐得下。我们也想试试。”
不等秦野答应,他就领着魏征几人上了车。
秦野做出来的东西,肯定不会差。
这马车外表看着和普通的差不多,就是大了些。
可李世民清楚,只要是秦野经手的,必定另有乾坤。
“人多也好,正好试试减震如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