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立刻指向杜淹,“他是我家里的护卫,办事仔细周到,老师您大可放心交给他。”
杜淹顿时眉头紧锁,眼睛瞪得老大,指着自己,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李承乾。
这简直是当面把他往火坑里推啊!
杜淹还没来得及开口,秦野便一口回绝:
“这不行,你忘了你父亲交代的话了吗?”
“这次让你随我来杭州,就是来长见识、学本事的。”
“我要是半点东西都没教给你,怎么对得起老李。”
“眼下正是个好机会,只要你亲自去办,一定能领悟不少。”
“前几日我还觉得你整天琢磨这些计策不太妥当,后来再一想,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入朝为官吗?把这件事琢磨透了,对你将来前程大有帮助。”
“你也别怕掉脑袋,之前坑李二的,不过是我杏花村的普通村民,见识远不如你,如今人家不也好好的?”
“李二这人不会为难你的,放心去办。”
秦野一番话说得郑重其事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,李承乾全程坐立不安。
等秦野离开后,他呆呆地望向杜淹,声音发颤地问: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阿耶要是知道了,非狠狠罚我不可,这事我真不能做。”
杜淹愁容满面地看着太子,无力地说道:
“别说您了,您要是做了,我恐怕也得被剥层皮。”
“我这就派人赶紧送消息回去,但愿能赶得上吧。”
李承乾忧心忡忡地问:
“要是赶不上……阿耶能看穿这是计策吗?”
杜淹长叹一声,万分无奈地答道:
“就算看穿了,怕也没法子,这摆明了是拿人情公理逼人啊。”
“这招跟之前如出一辙,圣上总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。”
“其实头一回,圣上心里也明白吃了亏,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掏银子。钱财损失倒是其次,关键是不能在民间坏了名声。”
“依我对秦野的了解,若是圣上赏赐给得不够丰厚,他非得闹得全大唐都知道不可。”
“再说圣上眼下还有求于秦野,这钱肯定是非给不可的。”
身为太子的李承乾,实在不愿看到这么一大笔钱落入秦野手中,仍不死心地追问:
“难道就真没别的路子可走了吗?”
“就算要让我爹吃亏,那也不该由我去办这事啊!”
杜淹想起前次圣上被多讨了两倍银钱的事,急忙问道:
“秦野这次要圣上补多少倍?”
“三倍。”
一听这数目,杜淹几乎当场昏厥。
下手也太重了!
上次才两倍呢!
他定了定神,叹气道:
“你还是去吧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圣上那儿总得有人去交代,到时候你可千万把身份藏好了。”
“万一露了馅,圣上必然大怒。”
“眼下咱们能做的只有一桩事。”
李承乾以为杜淹有了主意,连忙问:
“你想到办法了?”
杜淹摇摇头:
“哪有什么办法。不过是盼着圣上的库房来年能多收些罢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李承乾反应,匆匆派人去传递消息。
次日清晨,一行人动身出发。
依照秦野的安排,他们分作两路,朝长安城而去。
李承乾绝望地望了杜淹一眼,终究苦着脸登上了大船。
船上暗中安置着龙骨,藏得十分隐蔽。
秦野说过,这事日后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,为免节外生枝,还是先藏妥为妙。
等船驶离扬州之后,再把它摆到最显眼的地方。
此番走水路,只有老杨带着几名随从陪同李承乾。
杜淹本想跟着太子,但圣上再三交代必须全程护着秦野,一步都不能离开。
当然杜淹也有自己的打算——他巴不得和这事撇清关系。
毕竟谁也不想等到圣上震怒时被牵连进去。
反正老杨他们身手利落,保护太子也足够了。
看着李承乾临行前怕得浑身发颤,秦野拍了拍他的肩,温声安抚:
“放心去吧,我和老李交情那么好,不会让你难做的。”
“这点小事不必紧张,万一有什么疏漏,老杨会在旁提醒你。”
“等事情办成了,老李肯定会好好夸奖你。”
李承乾听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杜淹目送太子几人上船,脸上写满了同情。
还放心去吧?
怎么可能!
这根本就是把太子往火坑里送啊!
秦野一行人也启程上路。
新修的道路平坦极了。
因为秦野早先的设计,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,丝毫感觉不到颠簸。
一路上,李丽质和兕子都陪着秦野。
每到一个地方,他们就歇上几天,顺便游山玩水,过得惬意极了。
李承乾则按计划行事。
起初他还想耍点小聪明,打算随便应付过去。
可老杨从头到尾紧盯不放,稍有差池便立即指出,烦人得很。
折腾几回都没用,李承乾只好老老实实不敢懈怠,老杨这才不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