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正在庆功宴上饮酒,见到这信顿时一惊,宴未结束便匆匆离席。
化敌为友?这是从何说起?
他从未与那年轻人为敌,又何来成为朋友?
长孙无忌虽不明白儿子信里的意思,却能肯定:陛下背后的那位神秘人,在他东征期间一定和长孙家接触过!
那人手段莫测,绝不是自己儿子能应付的。
偏偏选在他不在长安的时候行动,究竟所为何事?
长孙无忌急急忙忙赶回家中。
长孙冲见他突然回来,惊讶道:“父亲,宴会还没散,您怎么回来了?”
长孙无忌顾不上解释,进屋坐下便直接问道:“你和那位神秘人之间发生了什么,详详细细说给我听。”
长孙冲还有些不解:“父亲何必如此着急?先上茶再说……”
“少说废话!”长孙无忌喝道,“立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!”
见父亲突然发怒,长孙冲吓了一跳,赶忙从头讲起。
才听到一半,长孙无忌已经怔在椅上,半晌没有动弹。
听完儿子的话,长孙无忌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睛睁得滚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声音发颤地问:
“咱们长孙家快七百家铺子,你全都给他了?”
此刻的长孙无忌,就像被雷劈中似的,连之前担心的事都顾不上了。
“不是白送,是用咱们那些位置偏的铺子,换了他十几间生意好的。”
长孙冲完全没注意到父亲脸色不对,还带着几分得意接着说:
“父亲之前提过的那位能人,前几天主动上门赔不是。意思很清楚,就是想和咱们长孙家结交。”
“那可是皇上悄悄扶植的新势力,要是攀上关系,咱们家往后肯定更加兴旺!”
长孙无忌急忙追问:
“契约签了吗?”
“早就签好了。”
长孙冲笑着回话,“阿耶放心,这事是我亲自办的,一点岔子都没有。”
话刚说完,长孙无忌整张脸唰地白了。
他的嘴动了又动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过了许久,长孙无忌才缓过神,盯着儿子问:
“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?”
长孙冲点点头,不解地问:
“阿耶,您这是怎么了?要不要请大夫看看?”
一听这话,长孙无忌火气直冲头顶,猛地站起来大骂:
“你这个败家子!”
“来人,把他拉下去,重重地打!”
长孙冲完全懵了,赶紧跪倒在地:
“阿耶,为什么要罚我?”
“你还有脸问!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不清楚吗!”
长孙无忌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,怒吼道:
“你送出去的七百间铺子,是家里一半的产业啊!”
“我才出门两个多月,你竟把家败成这样!”
“要是再晚一个月回来,是不是连整个长孙家都要送给别人,让你爹我去睡大街!”
长孙冲吓得魂不附体,父亲突然大发雷霆,让他手足无措。
知道事情闹大了,长孙冲浑身发抖,连声讨饶:
“阿耶,饶我这次吧,我全是为了家里着想。”
“您不是一直叮嘱别去惹那位厉害人物吗!”
“我和叔公都以为那人是您在朝中的对头。”
“他突然上门,我们怕他别有用心,只好先应付着。”
长孙无忌眉头紧锁:
“哪个叔公?长孙宁吗?”
长孙冲慌忙点头。
“蠢材!”
长孙无忌痛骂道,
“你动动脑子行不行?他要是靠得住,我出门前怎么会把家业交给你管?”
“你都这么大了,自己一点判断都没有吗?”
“还怕他别有用心?”
“人家盯上的就是咱们的家产!”
“这么明白的事,你们两个居然都看不出来!”
长孙无忌气得头晕,几代人攒下的基业,就这么被骗走了一半!
那些偏远地方的铺子,他当然知道眼下不赚钱。
可为什么一直留着?
就是看准了大唐将来会兴盛!
要不了几年,大唐发展起来,百姓富裕了,那些现在不挣钱的铺子,全都能变成摇钱树!
这两个糊涂蛋,居然全给了别人!
长孙冲还是觉得委屈,开口辩解:
长孙冲对父亲抱怨道:
“父亲,咱们手里七十家铺子的进账,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间店赚得多!”
长孙无忌却觉得这买卖做得值:
“不管怎么说,这回总是咱们长孙家占了便宜。”
儿子这话让长孙无忌听得脑袋发胀,他长叹一声,摇着头说:
“他转给你的那些铺面,你能照他的价钱卖货吗?”
长孙冲想也不想就答:
“那怎么行!”
要是卖那个价,岂不是亏大了!
“既然你卖不了他的价,盘下这些店铺有什么用?”
长孙冲不服气地辩解:
“那人肯定是撑不住了。我算过,他店里一天就得赔上几十万贯钱。”
说到这儿,长孙冲突然一愣,猛地反应过来。
他眼睛睁得老大,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。
这么一来,他接手的这十几间铺子,不也得天天往里赔钱吗!
屋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长孙冲才怯生生地开口:
“父亲,您前阵子不是总说,近来朝中局势不太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