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没留意他今天穿的衣袍吗?”
房玄龄回想了一下:
“未曾注意,那衣袍有何特别?”
不等长孙无忌回答,李世民已开口:
“你们不觉得那料子很眼熟吗?”
几人面面相觑。
李世民有些无奈:
“他袍子的布料,和朕龙袍的料子完全相同。”
杜如晦、房玄龄、魏征和李淳风闻言都怔住了。
龙袍的衣料……怎么会穿在秦野身上?
长孙无忌这才说明:
“那袍子是长乐公主亲手为他缝制的。”
“衣裳都穿在身上了,可不是着急成婚了么?”
众人听了,一时都静默不语。
李世民轻哼一声:
“这小子倒还算懂事,知道主动开口!”
三天后,朕必须跟他当面说清楚!
如今他已是国公,身份不同,婚礼绝不能按平民的规矩办。
必须照贵族的仪制来!
这小子要是聘礼让朕不满意,朕绝不会把丽质许配给他!
房玄龄等人听了,只能无奈笑笑。
恐怕古往今来,像李世民这样嫁女儿还盯着聘礼的皇帝,再找不出第二个了。
但这也不能全怪皇上。
谁叫秦野一次次从国库里弄走钱财呢?
好不容易逮到机会,李世民当然要从他那里讨回一笔。
马车驶回长安,住在城郊的李淳风最先告辞。
下车之后,他一路摇头感叹。
今日的所见所闻,到现在还像一场梦。
先是与朝中几位最重要的国公同车交谈,后来又见到了连皇上都敬重的高人。
真是大大开阔了眼界!
他一边感慨,一边快步往家走去。
一到家,李淳风就埋头钻研浑天黄道仪。
秦野先前那番点拨,让他心里豁然开朗。
估计用不了多久,这件仪器就能彻底造好。
他这般专注,倒正好合了秦野的意——
这下李淳风可没空再去琢磨什么面相算命了!
约莫半个时辰后,李世民回到宫中。
此时他心情十分舒畅。
水灾既能解决,又不必耗费太多银钱。
这件麻烦事总算可以放下了。
像这样花钱少、收效大的好事,李世民巴不得天天都能遇上。
刚走进御书房,李靖就急匆匆赶来求见。
见他神色紧张,李世民连忙问道:
“出什么事了?怎么这样着急?”
“启禀陛下,”李靖回禀,“兵部刚收到战报。”
“西北的吐谷浑集结了二十多万骑兵,正朝凉州进犯。”
“战报上说眼下情势危急,他们很可能要继续南下。”
李世民皱起眉头,疑惑道:
“他们何时有这么多骑兵了?”
李靖答道:
“臣推测,吐蕃**后不少流民逃往祁连山一带,被吐谷浑收编了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,沉声道:
“这倒有可能。可他们为何突然攻打凉州?”
“如今吐蕃已被大唐所灭,他们哪来的胆量跟大唐对抗?”
“臣也不确定,”李靖猜测,“或许是人口骤增导致粮食不够,又或者是受了吐蕃残存贵族的挑拨。”
李世民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厉色:
“朕本来还想再等几年,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!”
“既然如此,朕就成全吐谷浑!”
李靖却面露难色:
“陛下,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李世民反问:
“此话怎讲?”
秦野所传授的练兵之法,已在唐军骑兵中全面推行,效果十分显著。
此前征讨吐蕃时,唐军骑兵伤亡不足千人,却歼敌数十万。
如今的大唐铁骑,可谓所向披靡。
吐谷浑虽有二十万骑兵,不过是乌合之众。
要击溃他们,易如反掌!
李世民信心十足地说道:
“虽然远征吐蕃的军队尚未归来,但我大唐随时可召集二十万兵马应战。”
“咱们大唐的铁骑,吐谷浑哪比得上!”
“照样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!”
“就算他们想耗着打,咱们的粮草也充足得很!”
“眼下我……”
话到此处,李世民忽然顿住了。
李靖面带难色地接话:
“陛下想必也察觉了,眼下粮草确实吃紧。”
李世民眉头紧锁,意识到事情不妙。
如今大唐的粮食产量其实非常高。
自从推广越稻,江南已收了两季。
关中一带越薯也种得遍地都是,百姓根本不愁吃。
粮仓更是堆得满满当当。
可麻烦偏偏就出在粮食上!
江南稻米连年丰收,当地粮仓已经塞不下了。
新一季稻子又已下种,照理说粮食不该有问题。
正因如此,朝廷才打算清空旧仓,准备存放新粮。
于是把江南的陈米运到吐蕃,按秦野先前的计策,用粮食换他们的青稞酒。
交易刚起头,吐蕃人尝到好处,便开始拼命酿酒。
为了尽快牵制吐蕃,李世民还提高了兑换比例。
恨不得让吐蕃的青稞全变成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