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眉头紧锁，面色凝重。历史上天竺遣唐，是因为吐蕃归顺，两国之间没了阻碍，加上大唐佛教盛行，而天竺正是佛法源头，往来交流也合情理。
可如今，吐蕃早已被秦野安排得明明白白，全境归附大唐。天竺与大唐通商本属正常，但这次他们却少了由头——因为大唐的佛教，早在秦野的推动下几乎荡然无存。
除了少数百年古刹勉强维持，其余僧侣皆被遣散。朝廷还颁布新令，严格限制度牒数量，禁止佛寺广纳信徒。曾有寺庙暗中收徒，事发后庙宇被拆，还闹出了人命。手段虽厉，效果却显，自此各地寺院安分不少。
都这般光景了，天竺人来了又能如何？两国之间素无大宗贸易，若不谈佛法，这趟岂不是白来？
史书载，大唐与天竺一向交好，即便未结盟、未和亲，关系仍紧密非常。究其根源，正是共同的佛教信仰。后世有学者认为，天竺进献仙丹并非存心谋害，毕竟当时两国正处蜜月期；但也有人反驳：若真是灵丹妙药，天竺为何不留着自己用？分明是场阴谋！
这些争论，秦野并不关心。在他看来，天竺有无恶意并不重要——丹药有毒、害了人是事实。既然如此，谁做的，谁就该承担后果。
这笔账，他一定会和天竺使团算清楚。
秦野对李二这个人并不怎么欣赏，总觉得他气量不大。可一旦涉及朝廷大事，秦野的态度就非常坚决。
大唐的皇帝，岂能容忍外邦使计谋害？
他自己可以和李二开开玩笑，但这些外来的家伙绝对没这个资格！
想到这里，秦野伸手拦下刚才正在议论的百姓，问道：
“听说天竺国进献给陛下的是一枚仙丹？”
“这消息可靠吗？”
那百姓聊得正起劲，突然被人拉住，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，刚要开口责备，转头却看见秦野神情凝重，顿时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人已到中年，懂得看人脸色。秦野身上那股冷峻的气息让他不由得心生畏惧。
特别是秦野经历过倭国那件事之后，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更加慑人。平时熟悉他的人不易察觉，可在这位百姓眼里，一眼就能看出——这位公子绝非寻常人物！
他又悄悄打量了一下秦野的衣着，见他手中还牵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，心里更加确定：这肯定是个有来头的人！
中年男子赶忙恭敬地回答：
“确实有这个说法，好些人都在传。”
“天竺国的人还没到大唐，就已经开始宣扬仙丹的事了。”
“他们这次来，就是想跟大唐结为盟友，建立交好关系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献上这么贵重的礼物——据说能长生不老的仙丹！”
“听说因为这仙丹太珍贵，朝廷还专门派了兵马沿途护送呢。”
秦野听完，沉默下来，陷入思索。
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问：
“公子，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？”
秦野摇摇头：
“没有了，多谢。”
中年男子连忙摆手，退到一旁，和秦野拉开了距离。
……
一直站在旁边的李丽质将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全程注视着秦野，见他神色严肃，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，便压低声音问道：
“哥哥，这次天竺国来朝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”
秦野点了点头：
“他们进献的那枚仙丹，含有剧毒。”
“陛下若是服下，恐怕活不过半年。”
“什么！”
李丽质睁大眼睛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那可是她的父皇！
这种事绝不能发生！
李丽质着急地说：
“哥哥，这事关系重大，要不要赶紧报给官府？”
“得立刻把天竺国这些恶人抓起来才行。”
可秦野的反应却让她有些困惑。
他摇了摇头，说道：
“现在还不能这么做。”
如今天竺国的人提前到来，对秦野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警示。
他甚至开始有些相信命运这回事——或许这世上真有轮回之说。
虽然之前他曾托老李带话提醒李二仙丹有毒，但秦野现在也不敢确定，面对这样一枚声名远播的仙丹，李二会不会真的忍住不服。
毕竟这枚仙丹据说是由一位著名的转世高人所炼制，举世仅此一颗。
恐怕任何一位**听了都会动心。
秦野根本不知道，他的这个猜测和实际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
最早得知天竺国进献仙丹消息的正是李世民本人。
他还和几位心腹重臣反复商议过。
不用多想也能猜到，李世民确实心动了。
尽管秦野一再告诉他仙丹有毒、会损人寿命……
这颗丹药来自天竺，并非大唐所出。
李世民听了，心里不免有些波动。
天竺使者特意说明，此丹与寻常炼制的丹药不同，做法和大唐全然两样。
据称它是自然凝结而成，属于佛门圣物，近似于舍利子。
使者还说，这是由一位轮回数百世的高僧所遗，千年难遇的珍品。
李世民虽不笃信佛教，却也知晓天竺佛法的渊源——那是释迦牟尼真传，来历不凡。
因此，他对这枚丹药产生了兴趣。
能得到如此宝物，在他眼中可谓平生一大幸事。
不仅他这么想，朝中众臣也大多赞同。
这与史书所载其实相似，只是发生的时间不同。
史料中说，李世民试过许多丹药，因觉无效才转而尝试天竺进献的这一枚。
而此时他尚未服用过大唐的丹药，却已对天竺的“仙丹”动了念头。
说到底，仍是长生不老的愿望在驱使。
历朝历代有作为的**，大多渴望永享天年。
房玄龄等大臣未加劝阻，并非他们不够明智，而是时代所限——那时世人普遍向往长生，与现代的观念迥然不同。
在这样的风气下，即便聪慧如杜如晦、房玄龄，也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