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一脸为难地向李贺禀报:“大人,那三人的下落是找到了,可属下实在不敢动手抓人。”
李贺不解:“为何不敢?”
人竟然没带回来?一旁的杜淹也竖起了耳朵。
差役支支吾吾,被李贺一瞪,才硬着头皮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正在皇宫里头,观看册封大典。皇宫禁地,没有您的命令,属下哪敢贸然抓人?”
李贺一听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不由得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生出强烈的好奇——闯下这样的大祸,非但不逃,还有闲心去看典礼?这胆子也太大了!
李贺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。
他隐隐感觉,这主谋的身份恐怕不简单。能如此从容不迫,背后定然有些来头。
想到这里,李贺处理此案时更加小心起来。
杜淹一直在旁留意,见李贺面露迟疑,觉得机会来了。
他压低声音,缓缓说道:“按大唐律法,县衙差役不得踏入太极宫。京兆府虽不同于县衙,却也同样不能擅入。你若此刻派人进宫抓人,便是违律,当众斩首也不为过。”
最后四字,杜淹说得格外清晰有力。
李贺与差役都被这话震得心头一颤。
李贺眉头紧锁。他身为朝廷官员,对律法条文熟记于心。依照旧例,这种情况的确应先入宫禀报,获准后再行动。
可今日情况特殊。满朝文武、连同陛下都在典礼上,谁会理会这样一桩小事?
李贺内心挣扎不已。
鸿胪寺的人转眼就到,案子必须尽快审结,这事迟早瞒不住。说到底,还是他自己疏忽所致。若不能在典礼前妥善解决,恐怕这官位也难保住了,从此仕途断绝!
然而审案不能没有主谋在场。这真是进退两难。
杜淹见他神色焦急,又在一旁煽风**:“这本就是意外,陛下想必也不会深究。案子不是你惹出来的,你何必担这个责任?若是无视圣上、越级抓人,反而会触怒天颜。那后果……”
他故意停住,等李贺和差役都看过来,才慢悠悠接着说:
“我敢说,丢官都是轻的,搞不好还会掉脑袋。皇宫重地,严禁动武,这是铁律,无人敢犯。你总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吧?听我一句劝,千万别冲动。案子晚几个时辰审也无妨,人又跑不掉,你说是不是?”
杜淹说完,李贺仍沉默不语,旁边的差役却连连点头。
这话确实在理,时间还长,何必急在这一时?
现在去抓人太危险了,根本不值得。
可李贺的想法却和他完全不一样。
听完杜淹的话,李贺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他仔细看了看杜淹,认真问道:
“听你这话,是不想让我立刻抓人吧?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劝我?”
“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?”
杜淹一听,心里忍不住大骂。
这人真是脑子有问题,整天胡思乱想!
他在朝中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爱瞎琢磨的官!
杜淹气得真想喷他一脸口水,狠狠骂这府尹一顿。
但为了大局,还是忍了下来。
他长长呼了口气,装作轻松地说:
“我家公子要是真有安排,哪还有空去宫里看热闹?”
“我好心提醒你别惹陛下生气,你倒不领情。”
“我这可是为你的性命考虑!”
说完,杜淹紧张地盯着李贺。
接着他心里一喜——
李贺居然点头了!
可杜淹笑容还没展开,就僵在了脸上。
李贺点完头,直接对手下命令:
“用最快的速度,把主犯押回衙门。”
“所有责任我来承担,你们只管去办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不仅杜淹呆住,连旁边的差役也都愣住了。
“大人,”差役小心地问,“真的要现在动手吗?”
李贺肯定地点头:
“没错。”
“立刻去办,不得拖延。”
差役猜不透上司的想法,只好带着满心疑惑匆匆离开。
既然府尹不怕陛下怪罪,那就抓吧。
差役走后,李贺转向一脸发懵的杜淹,得意地说:
“你这么劝我,肯定另有目的。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,但其中一定有文章。”
“看你紧张的样子,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。”
“你说得对,陛下圣明,一定会明白我的用心。”
“我办案问心无愧,没什么好怕的!”
这一番话说完,杜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李贺一甩袖子,昂头离去。
杜淹气得脑袋发胀,差点吐出血来。
这算怎么回事!
看着那愣头青大摇大摆的背影,杜淹怒火直冲头顶。
“就算陛下不斩你,我也饶不了你!”
想起李贺那副高傲的模样,杜淹气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李贺,真是要把他活活气死。
处处和他对着干!
一路上他嘴皮都快说破了,这人居然一句都不信!
杜淹真想拔刀,当场把他劈了。
越想越气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杜淹猛地站起来,瞪大眼睛,朝着一名差役冲过去。
旁边的差役们顿时慌了神。
下一刻,几十个人一拥而上。
足足费了一番功夫,才把杜淹按倒在地。
李贺心里一惊,立刻让手下把杜淹绑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,杜淹就被捆得严严实实。
整个过程里,杜淹一直狠狠盯着李贺,眼中满是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