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多说,只想赶紧把人送到衙门。
这一路,秦野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,让他几乎透不过气。
这等棘手人物,还是交给府尹去应对吧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,一行人到了京兆府。
在百骑忍笑的目光中,几名武侯抬手示意。
秦野神色自若,迈步而入。
不知情的,还真会当他是什么官员。
进了衙门,秦野不见慌张,反倒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。
很快,他就看见了满脸无奈的杜淹。
秦野略感讶异:小杜脸色这么差,莫非是受了刑?
真是可怜。
这时,周围的百姓认出了秦野,纷纷热络地招呼起来。
秦野含笑——回应。
李贺见有人进来,起初还疑惑鸿胪寺怎只派了一人。
但看见这场面,当即明白——此人便是主谋!
他立刻凝神细察。
第一眼,李贺便觉此人不易应付。
杜淹见到秦野,心中一片冰凉。
霎时间,他面如死灰。
陛下的人还未到,秦野却已来了……杜淹仿佛已看见接下来的局面。
眼下这局面,陛下被人认出来的几率少说也有七成!
事情走向已经彻底不由他掌控。
杜淹心底最盼望的,不过是陛下派来的人秦野压根没见过。
但这机会实在渺茫。
连杜淹自己都觉得没把握。
一想到这儿,他肠子都悔青了,早知会变成这样,当初就不该派人去禀报陛下。
绕来绕去,最后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。
这简直就像哑巴吃了黄连,有苦也难说!
……
另一头。
李贺坐在椅上,一直没出声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秦野和百姓们寒暄招呼。
等秦野在衙门里转了好几回,李贺才轻轻咳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秦野闻声看向这位府尹,脸上带着笑意答道:
“秦野。”
不知怎的,一碰上秦野的目光,李贺心里就有点不自在。
“秦野。”
他压住那股异样,板起脸继续问:
“籍贯何处?”
“杏花村。”
“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。”
府尹的问话,秦野一一答了。
李贺点了点头,心里也松了些——这小子还算配合。
看来这案子审起来会比预想的顺利!
秦野看上去并不像故意捣乱的人,也没有要跟他作对的意思。
做完基本记录,就能进入正题了。
不知为何,李贺想再显一显官威。
他又清了清喉咙,神情严肃地指向被绑着的杜淹:
“这人是你同伙吗?”
“他几次三番藐视公堂,刚才还想动手,这里可是衙门!”
“按大唐律法,得在牢里关好几年!”
“你可别学他,最好老实交代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秦野就直接打断了:
“这人我根本不认识。”
“什么?”
李贺一下子愣住了。
在秦野来之前,他早想好了一串说辞。
结果秦野一句话就把他思路全打断了。
居然不认识?
怎么可能!
李贺顿了一下,马上又板起脸:
“公堂之上,不得说谎。”
“你说你不认识他,那他为何替你顶罪?”
“顶罪?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我本来就没罪。”
“而且这人,我也确实不认识。”
“你若认定我俩是同伙,可有证据?”
“要是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认,我可要告你诬陷!”
一连串反问砸过来,李贺彻底呆住了。
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!
眼前这年轻人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!
本来该是同伙的两人,现在居然反咬一口,还要告他诬陷!
李贺气得瞪直了眼,他深深吸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光天化日、乾坤朗朗,你还敢撒谎!”
“就是你指使这人当众伤人,天竺使臣身上的伤都还在!”
“在场百姓都亲眼看见了。”
“这难道不是证据?”
“巷子里的每个人,我都带到了衙门!”
“今天你别想抵赖!”
说完这些,李贺转过头看向百姓,开口问道:
李贺环视四周问道:“各位乡亲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?”
接着他平静地看向杜淹——对方正用几乎要吞了他的眼神瞪着他——然后指着杜淹说:
“这个人是不是受了主使才去攻击天竺使臣的?”
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出乎李贺意料。
百姓们的回答完全不是他预想的那样。
所有人都在摇头。
“不是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