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我带皇后过去？”
得到准许后，老陈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走在前面带路。
长孙皇后抱着兕子，跟着老陈慢慢往前走。
没过多久，一行人便来到了村子最里头。
秦野刚扛起一根粗重的杨树，喘着气喊道：
“再来个人帮忙。”
“往东边再挪点儿，门墙这儿得空出三尺来！”
老陈快步走到秦野身旁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公子，皇后和公主到了。”
“嗯？”
秦野一愣，随即问：
“人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外头等着呢，这儿灰大，我先过来通报一声。”
“我这就去。”
秦野进屋匆匆洗了把脸，快步迎了出去。
“长孙皇后？”看清来人，秦野微微挑眉。
“怎么突然过来了？”
长孙皇后没接他的话，反而轻声责备：
“瞧你这一身的灰，也不注意些。”
“这些活儿哪用你亲自做？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替秦野拍了拍衣上的尘土。
秦野笑笑：
“人手不太够，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这时，兕子忽然朝他伸出小手。
秦野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，温声道：
“哥哥身上脏，先让阿娘抱着，好不好？”
说完，他抬眼往后看去——
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武媚也来了？
秦野没多问，领着众人往老屋走去。
进屋后，他开口道：
“稍坐片刻，我换身衣裳。”
随即转身进了里间。
等秦野离开，武媚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方才她偷偷抬眼看他，不料正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一瞬，她心慌得几乎要跳出来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秦野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出来。
他刚洗过脸，鬓边还沾着些许水珠。
“娘娘今日来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秦野含笑问道。
“这些是我为丽质挑的陪嫁侍女，”长孙皇后笑道，“带来让你瞧瞧。若有不合意的，再换也不迟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几名侍女——包括武媚在内——顿时屏住了呼吸。
在她们心中，若能成为守国公的婢女，是何等荣幸！
往后的命运，或许就此不同。
若真被选上，便可谓一步登天了。
秦野问：
“丽质可满意？”
“她没什么意见。”
“那就她们吧，”秦野答得随意，“只要是我大唐子民便好，别的没什么要求。”
几人悄悄松了口气。
谁也没想到，守国公竟这般好说话。
原以为要经过好些考问，谁知这么容易就定了。
她们脸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笑容。
秦野看向武媚，略带好奇地问：
“听说你自幼读了不少书，是真的吗？”
武媚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，慌忙答道：
“回守国公，确实读过一些。”
“挺好，”秦野点点头，又问，“都读过哪些？”
武媚悄悄攥紧了手，低声回道：
“《礼记》《论语》《史记》……都略读过一些。”
“很是不错。”秦野含笑说道。
秦野赞许地望了武媚一眼，随即安排道：
“你既然识字念过书，以后就由你来整理我的书房。”
武媚一时没回过神来。
长孙皇后闻言却是一怔。
她心里明白，秦野的书房向来不许旁人随意进出，里头收着不少要紧之物。
即便是圣上想到书房去，也需先征得秦野同意。
这么要紧的地方，怎能轻易交给一个刚来的侍女打理？
长孙皇后目光落在武媚身上，默然思索起来。
武媚是秦野亲自开口要过来的人，现在又给她这般特别的差事。
莫非……
秦野心里早有打算？
不过，长孙皇后这回可猜错了。
秦野哪有什么别的念头？
他不过是暗自感叹：一个人将来能成事，果然从小就能看出些痕迹。
这年头，女子能认字读书已不容易，还能读不少书更是难得。
秦野有意试试武媚的悟性，看看她究竟有多机灵。
照李丽质的性子，她大概不愿打理家中那些产业俗务。
如果武媚能学得会、担得起，往后这些事交给她，自己也省心得多。
想到这儿，秦野又开口问道：
“可学过算数？”
武媚略感意外，低头应道：
“奴婢稍微知道一些。”
秦野点点头，转向长孙皇后说：
“请稍候片刻，我去取点东西。”
说完便往书房去了。
秦野一走，屋里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武媚。
另外几个侍女眼中满是羡慕。
长孙皇后也静静打量着她，神色有些深沉。
武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只能垂首不语。
幸好秦野很快便回来了。
不过片刻，他拿着一本薄册子走出来，递给武媚：
“这是我新写的算学册子，你有空好好看看。”
“读完了，我会考考你。”
“若是通过，往后自有让你做事的机会。”
武媚听得迷迷糊糊，轻轻蹙眉，完全不明白守国公是何用意。
长孙皇后也面露不解。</p>